夏末最后一天的黄昏,铅灰色的云层非但未散,反而愈发沉重粘稠。
仿佛吸饱了白日血战蒸腾起的腥气,沉甸甸地压在辽东与高句丽交界的广袤山峦之上。
风卷过新染血的玄鸟战旗,带起一片肃杀呜咽。
一日之内,连破五女、国内、丸都三座雄关!
三道象征征服与死亡的笔直狼烟,如同三柄刺破苍穹的黑色利剑,在铅灰色的天幕下灼灼醒目,宣告着北疆玄鸟的意志从未因中原的嘲弄而稍减分毫!
然而,闪电的锋芒,绝不因初战告捷而停歇。
就在三路先锋浴血的脚步刚刚踏碎三座山城的最后抵抗,连滚石上的血都未及冷凝之际。
一道更为沉默、却带着碾碎一切阻碍决心的铁流,已从白山深处的集结地,如同地脉苏醒的黑色熔岩,轰然涌入高句丽的疆土!
开路先锋,正是廖化!
这位沉默如山的悍将,此刻已披挂上沉重的玄钢“泰山甲”,狰狞的面甲下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
他胯下战马喷吐着粗重的白气,铁蹄踏在异国的土地上,每一步都带着千钧之力。
身后,两万【泰山铁卫】列阵前行!
这些山地步兵如同移动的钢铁壁垒,人人身覆入品藤蔓编织的藤甲,手中长柄重斧或斩马刀闪烁着幽冷的寒光。
他们的步伐沉重而统一,踏碎枯枝,碾过砾石,发出低沉而压抑的轰鸣,仿佛大地都在随着他们的脚步而震颤。
甲叶摩擦的沙沙声汇聚成一片令人心悸的死亡低语,浓烈的煞气如有实质,惊得山林间的飞鸟野兽四散奔逃。
与【泰山铁卫】的厚重如山不同,一万【白马义从】则如轻盈的白色幽灵,在廖化大军两翼及前方数里范围内无声游弋。
他们身着轻便的雪色皮甲,背负长弓,腰挎环首刀,胯下皆是耐力惊人的辽东骏马。
轻骑斥候小队如同水银般渗入前方的山林、峡谷、隘口,无声无息地清除着零星的岗哨、斥候,将一切可能阻碍大军前进的障碍提前扫除。
他们的马蹄包裹着厚麻布,行动迅捷如风,却又最大限度地保持了静默,只偶尔有急促的鸟鸣或哨音在林间短暂响起,传递着前方安全的信号。
“廖将军,前面十里无险隘,可加速通过!”一名白马斥候什长如风般掠至廖化马前,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廖化微微颔首,面甲下只传出沉闷的一个字:“疾!”
命令通过旗语迅速传递。
整个先锋大军的速度骤然提升!
【泰山铁卫】沉重的脚步踏得更快,虽不及轻骑迅疾,却带着一股无坚不摧的碾压气势。
【白马义从】则扩大了侦查范围,如同为铁流梳理道路的白色梳齿。
山海领的突袭足够隐蔽,行动也足够小心,夜幕是最好的掩护。
先锋军选择的路线更是依据那份由散人玩家血汗绘制的《山川城塞全览》,精准地避开了高句丽边防军的主要屯驻点。
然而,高句丽的异人玩家,终究是这片土地上的“眼睛”。
当第一缕象征入侵的玄鸟旗影出现在边境山林时,敏锐的高句丽异人便已捕捉到了这灭顶之灾的征兆!
惊恐的讯息如同瘟疫般,通过异人独有的联络方式,瞬间跨越了千山万水,疯狂涌向高句丽的王城、军镇、大城!
“警报!山海入侵!”
“大规模军队越境!目标不明,数量极多!”
“方向:东!正东!”
这些信息不再是模糊的“敌情”,而是带着具体方位和规模描述的死亡预告!
它们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在高句丽内部的情报系统中激起了层层扩大的涟漪。
消息需要层层上报。
这些停留在边境的高句丽异人可没有那么高的地位。
他们别说能直面边城守将了,就连军营的大门都迈不进去。
只能上报给门卫士兵,由士兵逐级上报。
而在高句丽王城收到消息的异人,更是只能找到县衙,从县衙的门房开始上报消息。
每一层传递,都意味着时间的流逝。
每一道命令的下达,都需要经过官僚体系的确认与犹豫。
而这时间差,对于早已蓄势待发、行动如雷霆的山海大军来说,已是足够!
廖化和他麾下的钢铁洪流,要的就是这层官僚体系带来的“时间窗口”!
他们不需要高句丽毫无防备——那对拥有坚固城防的山城来说并不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