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陵郡·僮县县城
暮春的风带着江淮特有的湿润,拂过略显陈旧的僮县县城。
这座陆鸣初露峥嵘的起点,在玄鸟旗帜插遍辽东后,已退居为山海领庞大版图中一个不甚起眼的后方节点。
广陵太守张超处理着日常政务,而总览后方全局的重担,则落在坐镇于此的张昭肩上。
这一日,县衙的平静被急促却刻意压低的脚步声打破。
一名亲卫统领趋步至张昭处理公务的偏厅,声音带着一丝异样:
“张公,城外巡哨截住一队行迹可疑之人,为首者虽着商贾常服,气度却绝非寻常。
彼自称姓曹,有要事求见陆侯,执意不肯去海港城或辽口,点名要来僮县寻您。”
张昭放下手中简牍,深青文士袍袖下的手指微微一顿,深邃的目光中掠过一丝凝重。
姓曹?点名来这不起眼的僮县?
他放下笔,沉声道:“引至后堂,屏退左右,我亲自去见。”
片刻后,县衙后堂。
当张昭看到那位被两名布衣随从簇拥着、虽风尘仆仆却难掩鹰视狼顾之姿的中年人时,饶是他素来沉稳如山,瞳孔也不由得猛地一缩!
“曹...曹使君?”张昭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审慎。
眼前之人,赫然是朝廷新晋敕封、正应在青州焦头烂额梳理地盘的——青州牧,曹操曹孟德!
曹操微微一笑,毫无被识破身份的窘迫,反倒透着一股“果然瞒不过子布先生”的坦荡,拱手道:
“冒昧登门,搅扰张公清静了。事出非常,不得不以如此面目相见,万望海涵。”
他目光扫过这简陋的后堂,意有所指:
“僮县虽小,却是陆侯龙兴之地,曹某此来,正是欲循根溯源,求见陆侯。”
张昭心念电转。
曹操乔装至此,只带两人,点名寻根溯源见陆鸣...此中干系,绝非小事!
他面上不动声色,抬手还礼:“使君言重。请稍坐,容某即刻通传。”
说罢,他立刻唤来心腹,声音斩钉截铁:
“持我印信,用最高权限,即刻开启通往辽口城的紧急传送!将此信亲手呈交主公!言明曹青州亲至僮县,事态紧急,请主公速归!”
他将一枚刻有玄鸟暗纹的玉符塞入心腹手中,强调道:“速去!”
那心腹凛然应诺,身影如风般消失在通往传送阵的回廊深处。
辽口城。
陆鸣正与程昱、田畴等人推演辽东新附之地的治理方略,沮授、郭嘉亦在旁静听。
突然,一名侍卫手持张昭的玉符疾步入内,单膝跪地,语速极快:
“主公!僮县张公急报!青州牧曹操,乔装仅带两名随从,现身僮县县衙,点名求见主公!张公言事态紧急,请主公速归!”
堂内瞬间一静。
辽口的咸腥海风似乎都凝滞了片刻。
“曹操?僮县?”陆鸣剑眉微扬,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深沉的思虑。
程昱捻须的手停在半空,田畴面露不解,沮授与郭嘉则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疑惑。
曹操刚在青州与刘备、孙坚上演了“三分结盟”的大戏,此刻洛阳与中原的目光都聚焦于他和何进、袁绍的博弈,正是风口浪尖之时。
他却抛下青州基业,以身犯险,潜入山海领腹地,还特意选在陆鸣发迹的、最不起眼的僮县...这绝非寻常拜访!
“事出反常必有妖。”郭嘉倚着凭几,苍白的脸上病容未退,眼神却锐利如电,“曹孟德此行,所图非小。”
陆鸣霍然起身,玄色大氅无风自动,决断已下:“奉孝、公与,随我走一趟僮县!仲德、子泰,辽口及新港事务,你二人全权处置!”
他没有丝毫犹豫,曹操如此阵仗,值得他带上麾下最强的两位智囊。
“诺!”众人齐声应道。
传送阵的光芒在僮县县衙深处亮起又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