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不现身,我军至少可暂免后院起火之忧。”
陆鸣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舆图上特意以朱砂勾勒的几处幽暗标记——那是代表蓬莱三仙可能潜藏的阴影区域。
他虽不知东海仙岛上的惨状,但那份长久以来如芒在背的阴冷感,确实已淡去许多。
然而,他眉宇间的凝重并未完全舒展。
“蓬莱之患暂缓,然眼前之局,亦不容乐观。”郭嘉倚着凭几,眼神带着病中特有的锐利,指向窗外,“那些‘异人’...已然沸腾。”
众人目光转向窗外。
铅灰色的苍穹下,凛冽的北风卷过辽泽草原,却吹不散西安平城外那一片人声鼎沸、喧嚣鼎沸的混乱景象!
曾经肃杀的战场景象早已被淹没。
靠近汉江的边境地带,废弃的村镇、临时开辟的营地、甚至西安平城那高大森严的城墙根下,此刻已被一片五光十色、奇装异服的“人潮”彻底淹没!
这“人潮”并非军队,而是数以十万计、百万计的东国玩家!
他们如同迁徙的蝗群,从帝国四面八方,甚至遥远的南方州郡,通过传送阵的微光、挤满驿道的马车、乃至徒步跋涉的烟尘,疯狂涌向这帝国最北端的“国战前线”。
“战神殿在此集结!是兄弟就来砍棒子!”
“九州同公会清场!后勤跟上,准备渡江!”
“散人高输出DPS求组!刷功勋刷声望刷装备啦!”
“高价收高句丽情报!收制式武器!棒子爆的装备优先!”
“生活玩家组队挖矿采药!别被棒子抢了资源点!”
嘈杂的叫喊声、组队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坐骑的嘶鸣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比战场厮杀更令人头疼的混乱音浪。
无数双充满兴奋、好奇、贪婪与狂热战意的眼睛,齐刷刷地望向鸭绿江东岸,仿佛那里不是残破的敌国,而是一个遍地黄金、经验、装备和荣耀的巨型副本入口。
许多玩家还在兴奋地讨论着如何配合“公孙度大人”痛击来敌,浑然不知他们口中的“公孙大人”早已化为枯骨。
程昱捻须的手停住了,看着窗外那比百万大军更难料理的“洪流”,眉头紧锁:
“这些异人...热情可嘉,然则杂而无序,法度难束。
其对高句丽现状之认知,更是荒谬不堪。
彼等涌入边境,争抢资源,擅自行动,极易引发冲突,甚至可能提前引爆战端,打乱我方部署。”
戏志才的“兵燹天机”之力能捕捉战场杀机,却难以梳理这庞大无序的“人气”,只觉得一片嘈杂混乱的气机扰得他心神不宁。
“此非兵灾,却胜似兵灾。其势已成,强行驱赶,恐生哗变,反伤己身。放任自流,又恐节外生枝。”
陆鸣走到窗边,玄色大氅在涌入的喧嚣寒风中猎猎作响。他深邃的目光扫过下方那片由无数异人构成的、充满荒诞与生机的狂潮。
玩家们脸上洋溢的那种“为国争光”、“开荒新副本”的纯粹自豪感,是此方世界土著难以理解的。
“此乃‘国界’提前洞开之果。”
陆鸣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洞悉根源的了然,也有一丝计划被打乱的无奈:
“于彼等‘异人’眼中,此非灾劫,反是冠绝全球之成就。十大公会,万千散人,谁肯错过此‘历史性时刻’?”
他转身,目光重新落回舆图,手指重重敲在辽东郡广袤的疆域上:
“蓬莱老鬼或已自顾不暇,暂时无力算计于我。
然其昔日种下之因——强行撕开之国境——却已结出此等‘恶果’。
虽然蓬莱三仙暂时不知去向,然于我山海领而言...”
陆鸣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既是自嘲,亦是对这风云变幻的洞察:
“...这由异人狂热掀起的风暴,比之蓬莱的毒计,虽少了阴狠,却多了十倍喧嚣与百倍混乱!
安抚、引导、利用这股洪流,将其破坏力转化为征伐高句丽的助力,其棘手之处,恐不亚于应对蓬莱三仙之诡谲!”
郡守府内,谋士们望着窗外那片沸腾的人海,一时皆默然。
无形的因果之网,早已将蓬莱的衰亡与辽东的喧嚣紧密相连。
三仙的劫难,山海领虽然不知情;而三仙遗留的“国界”后患,却将山海领推向了另一个更加复杂、充满变数的风口浪尖。
白山黑水的风雪依旧凛冽,而辽东边境的“人潮”热浪,已然冲天。
玄鸟旗帜之下,新的挑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