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青州为例——此乃四战之地,亦是各方觊觎之所。
与其任由各方势力在此反复拉锯,厮杀不休,耗尽民力,不如划定界限,各安其分!”
他伸出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操斗胆提议,三分青州!”
“其一,”他指向刘备,“左将军玄德,仁德著于四海,忠义之心天日可鉴,更与将军等同气连枝。当占据青州一部,以为根基,既可屏护洛阳东北,亦可呼应将军等大义。”
“其二,”曹操指向自己,“我曹操,代表沛谯曹氏、夏侯氏及部分豫州士族之意愿,愿领青州一部。一则就近看护豫州门户,二则聚拢力量,为将来匡扶汉室储备实力。”
“其三,”曹操的手势沉稳,“青州本土士族,以及目前在青州根基最深、实力最强的破虏将军孙坚孙文台,占其剩余一部。孙文台虽勇烈,然其根基在江东,所求者,不过是在中原有一稳固据点,以为奥援。”
曹操的目光扫过三位神色越来越专注的老将,抛出了最关键的合作提议:
“此三分,非为割据,实为定分止争!
若此议能成,我三方——即代表保皇力量的刘玄德、代表豫州稳健士族的操、以及代表青州本土及孙坚将军的一方——当结为同盟!
守望相助,共同进退!对内,保境安民,恢复生产;对外,震慑宵小,拱卫朝廷法统!
此乃稳固青徐、屏护司隶、积蓄国力之上策!”
他最后补充道,语气笃定:
“此议并非操一人臆断。
来洛阳之前,操已亲赴青州,与孙文台将军面谈。
文台将军深明大义,对此‘三分青州,结盟共进’之策,深表赞同!
他曾言:‘孟德此议,实乃解青徐倒悬、利国利民之良方!’
只是他身为客军,身份敏感,不便此时亲临洛阳拜会三位将军。
若将军等有意,或可择日亲临青州,由操与玄德引荐,与文台将军一会,共商盟约细则,以示诚意!”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皇甫嵩、朱儁、卢植心中炸响!
三分青州!结盟共进!
曹操的提议,精准地击中了他们所有痛点,也提供了他们梦寐以求的解决方案!
划界止争:解决了青州这个火药桶,避免了无休止的内耗,保存了宝贵的人力物力。
壮大己方:刘备获得一块真正的、由同盟保障的稳固地盘,不再是漂泊无依的“左将军”。保皇派有了一个强有力的、可进可退的支点!
引入强援:曹操所代表的豫州士族力量,沛谯曹氏夏侯氏的底蕴,这是保皇派目前最急需的、实实在在的支持!孙坚的江东军力,更是可以借重的锋锐力量。
稳固后方:青徐稳定,则洛阳东南方向压力大减,保皇派可以更专注于应对洛阳城内的何进与宦官。
对抗陆鸣等新兴威胁:一个稳固的同盟,比分散的力量更能抵御如陆鸣、董卓这样野心勃勃的强藩。
孙坚的“同意”:曹操声称已获得孙坚的首肯,这大大增加了提议的可信度和可行性。孙坚的勇猛善战是公认的,若他真能成为同盟的一部分,威慑力巨大。
自新帝继位以来,他们何曾听到过如此清晰、务实且充满希望的声音?何曾有过如此强有力的势力主动向他们伸出橄榄枝,寻求深度合作?
皇甫嵩猛地站起身,因激动而微微颤抖,连日来的愁容一扫而空,眼中爆发出久违的锐利光芒:
“孟德!此言当真?孙文台果真同意?”
他需要最后确认这关键一环。
曹操从容点头,目光坦诚:
“千真万确!操敢以项上人头担保!文台将军之心,日月可鉴!若非顾虑洛阳耳目,他恨不能亲随操来此,与将军等共饮盟誓!”
朱儁也激动地拍案而起:“好!好一个‘三分青州,结盟共进’!此乃社稷之福,黎民之幸!”
这几乎是他这段时间以来听到的唯一好消息,一扫陆鸣请封带来的阴霾和无力感。
连一向沉稳的卢植,也忍不住捋须颔首,脸上露出难得的、带着一丝希望的凝重:
“孟德深谋远虑,玄德慧眼识人!此策若成,则青徐定,朝廷东南安矣!豫州士族深明大义,心系汉室,老夫感佩之至!”
他看到了保皇力量重新凝聚、稳住阵脚的曙光。
密室内的气氛瞬间从绝望的冰点升温至充满希望的热切。
刘备看着三位老帅的反应,心中也松了口气,知道自己引荐曹操这一步走对了。
他适时补充道:“三位将军,孟德兄此来,诚意拳拳。豫州诸多贤达,皆不愿见神州倾覆,愿与将军等同舟共济。此盟若立,当为帝国中流砥柱!”
皇甫嵩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目光灼灼地看向曹操:
“孟德,此议事关重大,细节尚需详议。然其大略,深合吾心!待老夫等稍作商议,再与玄德、孟德共定行止。至于亲赴青州与文台一会......”
他眼中精光一闪:“可行!待洛阳这边稍作安排,老夫便亲自走一趟青州!亲眼见见这位江东猛虎!”
压在保皇派心头的那块巨石,仿佛被曹操带来的这股“稳”的力量撬动了一丝缝隙。
虽然洛阳的天空依旧铅云低垂,大将军府内新的同盟正在形成,山海领的威胁依旧悬于北疆,但至少在此刻,在这间幽静的密室里,皇甫嵩、朱儁、卢植三人,感受到了一股久违的暖流和重新握紧剑柄的力量。
曹操的嘴角,也浮现出一抹深沉而满意的笑意。
他代表的豫州士族,终于在这乱局中,为自身和所认同的秩序,找到了一个看似稳妥的立足点和强有力的盟友。
棋局之上,属于他曹孟德的一枚关键棋子,已然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