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使无视了层层盘查,手持加盖山海玄鸟印鉴的特制紫金封函,在无数惊疑不定的目光注视下,一路畅通无阻地直抵宫门!
函上,插着三根闪烁着幽冷寒光的黑色玄鸟翎羽——山海领,十万火急,最高等级!
这封来自幽州的“请封书”,内容迅速在洛阳最顶层的权力圈中炸开:
“臣,僮县侯、山海领太守陆鸣,泣血顿首,谨奏陛下、太后御前:
赖陛下洪福,将士用命,血战辽东,幸不辱命。
阵斩不臣前辽东郡太守公孙度,剿灭勾结胡虏、侵我疆土之女真完颜部酋首劾里钵以下逆酋数十,其部灰飞烟灭!
契丹可汗耶律洪、室韦大酋蒙兀尔,慑于天威,举族归顺,永为藩篱!
此役,拓疆北抵大鲜卑山,东临混同江,西接辽泽,南抚辽东,开疆何止千里!白山黑水,尽入王化!
然将士浴血,甲胄残损,粮秣消耗甚巨,新附之民嗷嗷待哺。伏乞天恩,念臣等微功:
一、敕封臣陆鸣为幽州牧、燕国公,总理幽州军政,以安新土,震慑不臣,永固北疆!
二、速拨钱粮甲仗百万,以犒赏三军,抚恤忠烈。
三、遣干练能吏百员,辅佐臣下,抚定新附,宣扬陛下威德。
社稷幸甚!万民幸甚!臣陆鸣,顿首再拜!”
这哪里是什么谦卑的“请封书”?
这分明是裹挟着辽东百万尸骸、二十二位神级陨落之威的强势宣告与赤裸裸的羞辱!
未央宫·椒房殿
何太后手中的玉盏“啪嚓”一声摔得粉碎,温热的茶水溅湿了她华贵的凤袍。她脸色瞬间煞白,指尖冰凉,气得浑身发抖。
“幽州牧...燕国公...总理军政...他陆鸣...他怎敢?!”声音尖利,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和一丝被彻底无视的恐惧。
张让、赵忠一左一右,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蹇硕、段珪、渠穆三位神级宦官的气息在深宫某处陡然升腾,阴冷、铁血、诡谲、贪婪的波动交织弥漫,如同被激怒的毒蛇昂起了头颅,整座宫殿的温度骤降。
陆鸣此举,不仅再次将朝廷法度踩在脚下(如同之前九郡联名),更是直接索要了他们仅剩的一点“大义”名分去统治幽州,还要朝廷出钱出人帮他巩固统治!
这比直接反叛更令人难堪!何太后感到深宫那看似坚固的屏障,在北疆吹来的这股罡风下,摇摇欲坠。
大将军府的何进先是愕然,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近乎癫狂的大笑!
“哈哈哈!好!好一个陆鸣!好一个‘再次请封’幽州牧!好一个‘燕国公’”他猛地推开窗,仿佛要拥抱北方吹来的劲风,眼中闪烁着狂喜与算计的精光。
“撕得好!撕得妙啊!以蛮夷数十神将之血,将整个帝国的目光都吸引过去!”
他环视身边同样面露兴奋之色的陈琳等心腹:
“看到没?袁本初那帮人,还有宫里那对母子,这下还坐得住吗?陆鸣在北边撕得越响,本将军在洛阳...才越有文章可做!驱虎吞狼,调虎离山...机会,这不就送上门来了么?!”
他仿佛已经看到,如何利用陆鸣这个无法忽视的“威胁”,逼迫何太后和保皇派将皇甫嵩等人的兵权交出,调离洛阳!
保皇派府邸之中,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悲愤。
皇甫嵩重重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笔墨跳起,这位老将须发戟张,虎目含泪:
“乱臣贼子!国贼!此獠不除,汉室倾覆在即!”
朱儁、卢植亦是面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
刘虞等宗室老人,更是捶胸顿足,老泪纵横:
“先帝啊!列祖列宗啊!看看这江山...看看这乱象...陆鸣此贼,比董卓更甚!他这是要裂土称王啊!”
陆鸣的“请封”,对他们坚守的“汉室正统”是毁灭性的打击。
承认他,等于承认朝廷权威彻底扫地;不承认?拿什么去阻止一个刚刚埋葬了二十二位神级、拓土万里的庞然大物?
他们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与绝望,仿佛看到了汉家四百年江山的根基,正在陆鸣的铁蹄下寸寸崩裂。
洛阳城,这座刚刚获得短暂喘息、笼罩在三方势力铁幕平衡下的帝国心脏,因为这封来自北疆的“请封书”,瞬间沸腾了!
恐惧、狂喜、愤怒、算计、绝望......种种极端情绪如同沸腾的岩浆,在未央宫的深墙、大将军府的密室、保皇派的厅堂中激烈冲撞、发酵。
脆弱的平衡被这封强硬的文书狠狠撕裂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北方的罡风带着血腥与玄鸟的唳鸣,灌入了这座古老的城池。
暗流瞬间化为惊涛,平静的表象下,一场新的、更凶险的风暴,已然在洛阳上空酝酿成形。
所有人都知道,陆鸣的“请封”,绝非终点,而是另一场席卷帝国风暴的起点。
洛阳,这座帝国的棋局中心,即将迎来更加激烈的落子与搏杀。
暮色更深,洛阳城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却无法驱散那笼罩全城的、山雨欲来的沉重与窒息。
一只昏鸦扑棱着翅膀,嘶哑地叫着,掠过未央宫那金碧辉煌却又阴森冰冷的檐角,消失在沉沉的夜幕里。
而在那深不可测的宫阙、府邸之中,无数道目光,或阴鸷、或狂喜、或悲愤,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那遥远的、被玄鸟旗帜覆盖的北疆。
一份轻飘飘却又重逾千钧的“请封书”,静静地躺在何太后御案之上,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只待一声令下,便将点燃帝国最后的残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