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平城外的血腥气尚未被凛冽的北风吹散,焦黑的土地与堆积如山的异族尸骸,如同在辽泽原野上烙下的、宣告山海胜利的残酷印玺。
玄鸟战旗在残破的城头猎猎作响,旌旗下,五十万山海精锐却已收敛了胜利的喧嚣。
三日!
仅仅三日休整!
烈酒洗去了甲胄上凝结的血垢,灵药抚平了将士们最深的创口,缴获的异族牛羊化作锅中滚沸的热汤与营中弥漫的肉香。
然而,弥漫在军营上空的,并非纯粹的庆祝,而是一种更深沉、更灼热的意志——复仇的余烬未冷,开疆的雄心已燃!
第四日,破晓。
铅灰色的苍穹依旧低垂,寒意刺骨,冻土坚硬如铁。
呜——呜——呜——!
苍凉雄浑的号角声撕裂了辽东清晨的寂静。
西安平西城门轰然洞开。
率先踏出的,并非奔腾的铁骑洪流,而是一支沉默如山的重甲步兵。
廖化,这位新晋神将,身披厚重的玄色山纹重铠,气息沉凝似脚下的大地。
他每一步踏出,脚下的冻土都发出沉闷的呻吟,冰层碎裂,留下清晰的足迹。
他身后,是整整十万【泰山铁卫】!
这些身披双层重甲、手持巨型塔盾与破甲重戟的战士,如同移动的山峦,冰冷的甲叶摩擦发出低沉的金铁之音,汇聚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厚重威压。
他们是此行的“开路先锋”,亦是深入白山黑水莽荒之地的坚固基石。
廖化目光如铁,扫视着前方被冰雪覆盖、林莽幽深的未知之地——那里,是白山黑水,是女真完颜部的祖地,也是他们最后的葬身之所!
紧随泰山铁卫之后,中军大纛之下,山海之锋锐尽出!
黄忠须发戟张,赤血刀虽在鞘中,但那焚尽八荒的炎阳领域气息,如同沉睡的火山,让方圆百丈的寒意都为之退散。
野人涧的旧恨,阿骨打的陨落,都指向白山深处那个最后的酋首。
赵云银甲白袍,亮银枪斜挂鞍侧,清冷的目光比北风更寒,玄武领域引而不发,周身三丈之内,连飘落的雪花都凝滞、冻结。
冰封银术可的枪意,早已锁定了白山黑水的风雪。
太史慈雷纹长弓在手,海蓝战袍在风中翻卷,鹰隼般的目光锐利地刺破林间薄雾,惊雷领域蓄势待发,随时准备以雷霆之怒撕裂任何敢于窥探的蛮族斥候。
廖化、高览、李乾三位新晋神将拱卫两翼。
高览庚金之气内敛,眼神锐利如刀锋;李乾重甲覆身,巨盾斜持,稳如山岳。
他们虽是新晋,却已在西安平血战中淬火成钢,锋芒毕露。
军阵核心,三驾并行的马车之上,程昱、戏志才、徐福三位谋圣端坐。
程昱深青文士袍外罩轻甲,指尖无意识地捻着短须,深邃的目光仿佛在推演着千里之外的变数,周身有细微的律令符文隐现。
他负责大军调度与应对突发变故,确保这五十万铁流如臂使指。
戏志才闭目凝神,周身“兵燹天机”之力如同无形的蛛网,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无声扩散,笼罩着整个行军路线。
他袖中的一方古朴罗盘指针微微颤动,精力九成用于捕捉那可能潜藏在白山黑水深处、如同毒蛇般的蓬莱气息。
徐福则摊开一卷泛着淡淡药香的兽皮古卷,指尖不时凌空勾勒出玄奥的金色符文。
符文落下,便悄然融入周围空间,形成一层层细微却坚韧的精神屏障与净化场域,防备着可能出现的毒瘴诅咒与精神侵袭。
他面前的小案上,数枚用于预警的玉符散发着柔和而警惕的光芒。
“全军听令!”黄忠苍劲雄浑的声音如同闷雷滚过军阵,“廖化所部前导,高览率轻骑两翼遮蔽!目标——白山黑水!完颜老巢!遇林开路,遇水架桥,遇寨...踏平!此行不分兵,唯犁庭扫穴,斩草除根!出发!”
“杀!!!”五十万大军齐声咆哮,声浪如同实质的怒涛,震得林梢积雪簌簌落下,连铅灰色的云层都仿佛被撕开了一道缝隙。
玄鸟战旗指北,钢铁洪流启动。
廖化巨足踏碎冰凌,泰山铁卫如巨犁般轰然开进莽莽林海。
沉重的塔盾轻易撞断碗口粗的冻木,破甲重戟扫清荆棘藤蔓,在原始密林中硬生生趟出一条可供大军通行的宽阔路径。
铁卫所过之处,林间栖息的各种猛兽——饥肠辘辘的雪原狼群、皮毛厚实的黑熊、甚至潜伏的巨蟒——皆被那冲天而起的铁血煞气和神将威压惊得四散奔逃,隐入更深的幽暗。
然而,白山黑水,毕竟是女真人生息百代的祖地。
完颜部虽主力尽丧于西安平,族长完颜劾里钵仍在!
沿途并非坦途。
密林深处,淬毒的骨箭如同毒蛇之吻,刁钻地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射向行军队伍。
冰冷的沼泽看似平静,铁卫踏足其上,瞬间便有泥潭陷阱吞噬,随即被埋伏的蛮族死士用削尖的木矛从泥水中暴起突刺。
陡峭的冰崖之上,巨大的滚木礌石裹挟着风雷之声砸落......
这些都是完颜劾里钵最后的挣扎,是白山黑水用其原始的残酷,试图阻滞、吞噬这支复仇之师。
但山海大军稳如磐石!
“哼!雕虫小技!”程昱冷哼,律令符文闪烁,“律令·固!”前方看似坚实的道路瞬间石化凝固,泥潭陷阱失效。
“雷鹰,清障!”太史慈弓弦轻振,数道缠绕电光的箭矢精准射入崖顶,将推动滚石的蛮族连同巨石一同炸成齑粉。
“不动!”廖化沉喝,领域微张,前方砸落的巨木仿佛撞在无形的山壁,力道被大地悄然吸收。
高览率领的轻骑则如同盘旋的猎鹰,沿着大军两翼的林线高速穿梭,庚金刀光所过之处,藏匿的蛮族射手或被枭首,或被逼入泰山铁卫的盾阵碾为肉泥。
戏志才始终闭目,罗盘指针偶尔急转,他便立刻传音示警,让大军提前规避更隐蔽的巫术陷阱或毒瘴区域。
徐福的净化符文则如同无形的清流,驱散着弥漫在林间的、能让人陷入疯狂幻觉的诡异孢子。
大军过处,女真人依托山势林险建立的零星寨堡,如同狂风中的朽木般被碾碎。
泰山铁卫的塔盾顶着简陋木墙上射下的稀疏箭雨,破甲重戟轻易捣碎寨门。
随后涌入的山海步卒,如同冰冷的钢铁洪流,将寨中残余的老弱妇孺与最后的战士尽数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