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德兄所言甚是。虽是塞外蛮夷,然其倾巢而出,竟能聚起二十二位神级之力...此等手笔,放眼当今天下,除了山海陆鸣,恐怕再无第二家能单独接下。便是洛阳汉庭,如今也未必有此底蕴了。”
曹操缓缓转身。
来者正是刘备,身后侍立着如同两座铁塔般的关羽、张飞。
三兄弟风尘仆仆,显然也是被这场惊天动地的神战余波吸引而来。
黄巾之乱时曹操与刘备有过交集,虽道不同,却也相熟,此刻在这远离中原的辽东边陲意外相遇,便凑到了一处。
曹操看着刘备那看似诚恳求教的谦逊神色,嘴角勾起一抹深不可测的笑容,眼中精光闪烁:
“玄德此言,对,也不全对。”
刘备眼神微凝,立刻拱手,姿态放得更低:
“哦?备愚钝,还请孟德兄不吝赐教。”
曹操目光扫过远处那片依旧残留着毁灭气息的天际,缓缓道:
“将汝南袁氏、荆州四大世家、乃至我等沛县士族,置于陆鸣今日之地,面对同样的异族倾国之兵,当真到了生死存亡、社稷倾覆的绝境......”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洞悉门阀世家千年积累的笃定:
“同样能拉出几十位神级底蕴!
至于为何如今各方显露于台前的神将不过寥寥?
其一,天下棋局未至终盘,远未到拼光家底、图穷匕见之时。
藏着掖着,留作底牌,方是智者所为。”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其二,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过早显露过多实力,只会成为众矢之的,引来群狼环伺。
有个差不多的顶尖战力镇场,足以慑服宵小,维持局面即可。
何必过早掀开所有底牌?”
刘备眼中精光瞬间暴涨,如同被点醒一般,露出恍然与钦佩之色,再次拱手:
“原来如此!是备见识浅薄,不识帝国门阀千年积累之深如渊海,多谢孟德兄解惑!”
他心中却是波澜起伏,曹操这番话,无异于撕开了顶级势力间心照不宣的伪装,点明了水面下隐藏的冰山。
曹操坦然受了这一礼,脸上笑容不变,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他话锋一转,语气微沉:
“至于山海领显露出的这份实力...对帝国整体而言,确实不算什么?不过么......”
他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收敛,眉头微蹙,沉默了片刻才带着一丝凝重道:“某种程度上来说是有些棘手了。”
他看着刘备探寻的目光,最终意味深长地补充道:
“不过,这份棘手,这份需要整个帝国层面去头疼的问题,眼下还轮不到你我,更轮不到洛阳那位空架子天子去操太多心。真正该为此夙夜难眠,苦思对策的......”
曹操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投向了遥远的豫州汝南方向,一字一顿道:“应该是跟山海领起过多次龌龊的汝南袁氏!”
言罢,曹操不再多言,转身重新望向那片刚刚埋葬了二十二位神级强者的战场,北风卷起他玄色的衣角,背影在初春的寒意中显得愈发深沉莫测。
夏侯惇与夏侯渊两兄弟,如同两尊沉默的门神,按剑侍立其后,警惕的目光扫过刘备三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张力。
刘备亦是沉默,望着曹操的背影,又看了看西安平的方向,眼神闪烁,若有所思。
关羽丹凤眼微眯,抚过长髯;张飞环眼圆睁,鼻翼翕动,似在嗅闻那百里外传来的、若有若无的血腥与硝烟气息。
山风呜咽,卷过密林与山坡,带着远方的铁血余温,也带来了一个崭新而更加波谲云诡的时代序章。
玄鸟已展翼辽东,而窥视着这头北方巨兽的群雄,心思各异,暗流已在平静的表象下汹涌澎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