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时日,他们求战的意愿一日强过一日。
赵云的白马义从在雪原上反复演练着冰寒刺骨的突击;太史慈的惊雷营箭雨越发狂暴精准;周泰的紫鸾卫怒吼着演练着硬撼冲阵;蒋钦的丹霄锐士锋芒更盛。
四人不止一次联袂请战,欲率本部精锐,出关寻敌主力决战,一雪前耻!
然而,他们的请战书,每一次都被沮授和郭嘉,连同坐镇后方的程昱、戏志才,联手按下了。
“子龙、子义…稍安勿躁。”沮授面对再次前来请战的四将,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他指了指自己和郭嘉苍白的脸色:
“我二人伤势未愈,神魂之力十不存一,难以窥破天机迷雾,更无力布下遮掩大军行迹、隔绝仙人窥探的逆天阵法。
此刻若主动出击,大军动向,岂非尽在蓬莱老鬼算计之中?”
郭嘉斜倚榻上,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锐利如刀:
“我们的对手,从来不是明面上那群被推到前台的豺狼。
完颜也好,高句丽也罢,不过是蓬莱三仙手中的刀,是试探我虚实的棋子,是消耗我力量的炮灰!
真正致命的毒蛇,是南华、左慈、于吉那三个老鬼!
他们躲在暗处,随时可能再次发动那等阴险毒辣的偷袭!”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凝重:
“野人涧那两道紫黑孽雷,勾动地肺毒火…时机之准,手段之毒,威力之强,绝非等闲。
若无汉升兄拼死相护,我二人早已魂飞魄散。
如今我等伤势未复,若大军离巢,被蓬莱老鬼窥得破绽,再施以雷霆手段,或袭扰粮道,或暗算主将,甚至可能直接攻击辽口本阵…后果不堪设想!”
戏志才的声音也适时响起,带着兵燹天机的推演之力:
“彼不动,我不动。敌明我暗之势未改。
完颜、高句丽联军看似势大,实则补给线漫长,仆从军心不稳。
拖下去,其内部必有龃龉,其锐气必被要塞坚城所挫。
待其师老兵疲,露出破绽,或待我等彻底锁定蓬莱老鬼之踪迹,那时再以雷霆之势出击,毕其功于一役,方为上策!”
陆鸣高踞主位,一直沉默地听着。
他的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屋顶,投向了辽口城外连绵的营寨和更北方的风雪。
指节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规律的轻响。他明白沮授、郭嘉和戏志才的顾虑。野人涧的教训太深刻了。
蓬莱三仙如同悬顶之剑,未找出其藏身之所,未探明其手段底牌,贸然将全部主力暴露在旷野之中,风险太大。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最终的决定力量:
“公与、奉孝、志才所言甚是。血债,必偿!
然时机未至。传令诸军,依托要塞,深沟高垒,加紧操演,养精蓄锐。
让完颜部和高句丽,先来撞一撞我辽口五塞的铜墙铁壁!
待其锋芒受挫,待暗处毒蛇现身…便是吾等亮出獠牙,清算总账之时!”
静室中,沮授和郭嘉相视一眼,疲惫的眼中闪过一丝锐芒。
他们重新拿起案头的文书,将冥府卫送来的情报细细标注、归类。
虽然身体依旧虚弱,无法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但分析情报、梳理脉络、为最终的决战积累每一分优势,同样是他们此刻能为山海、为主公、为阵亡袍泽所做的最重要之事。
窗外的操练声,仿佛化作了复仇战鼓的前奏,在静默中积蓄着惊天动地的力量。
他们,以及整个山海领,都在忍耐,都在等待那个必将到来的、以血还血的时刻。
收起来的拳头才更有力量,玄鸟旗,终将覆盖白山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