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汉帝国腹地
凛冬的寒意虽在帝国北方边陲的辽东郡仍如跗骨之蛆般纠缠,但在广袤的帝国腹地,洛阳的牡丹已悄然吐露新蕊。
然而,这份春意丝毫未能给这片古老的土地带来生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得令人窒息、却又暗流汹涌的肃杀之气,如同暴风雨前黏稠的铅云,沉沉地压在每一个州郡的上空。
汉帝国的煌煌天威,已然碎落一地,徒留一地鸡毛。
自黄巾乱起,那场席卷八州、动摇国本的滔天祸乱,便如同砸向帝国这尊巨大青铜鼎的重锤。鼎虽未顷刻碎裂,却已遍布裂痕,再也无法束住鼎内沸腾的岩浆。
烽烟散尽后,地方州牧、刺史、太守乃至豪强坞堡主,皆如雨后林间的毒蕈般疯狂滋长,借平叛之机大肆扩充私兵,攫取权柄。
而“神将”这一超凡存在的井喷式涌现,更是彻底碾碎了维系帝国秩序的最后枷锁。
帝都洛阳,这座曾象征至高权威的巍峨巨城,如今更像是一座华丽而脆弱的囚笼。
城内三方势力,在权力的泥潭中互相撕扯、倾轧。
何太后与十常侍集团:深居宫闱,依靠仅存的大义名分和宫廷禁卫勉强支撑,麾下笼络着三名神将,如同守护珍宝的恶犬,目光警惕却难掩色厉内荏。
大将军何进:雄踞府邸,掌控着洛阳城防与部分京畿兵马。他身边除却那柄令人生畏的方天画戟——吕布,竟又多了一员气息沉凝、锋芒内敛的方锐,合两名神将之力,使其成为洛阳城内最令人忌惮的实权派,却也时刻担忧着来自宫内和外藩的明枪暗箭。
汉室宗亲与保皇派:散落于朝堂与府邸之间,试图维系刘姓江山最后的体面。他们的旗帜,是那位老而弥坚、以忠勇著称的皇甫嵩。一名神将,如同风中之烛,其光辉在乱世中显得如此微弱。
六名神将!
这便是堂堂大汉帝国中枢、天子脚下所能聚拢的全部顶尖力量。
这数字,若放在黄巾乱前,足以震慑寰宇,令宵小胆寒。
但如今?与辽东那玄鸟旗下动辄十数位神将横压一域的恐怖气象相比,简直寒酸得令人发笑。
这六名神将,连同他们所依附的势力,所能做到的极限,不过是勉强将司隶地区这块最后的遮羞布攥在手心,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竭尽全力不让洛阳这座孤岛彻底沉没。
至于帝国广袤的其余十二州?诏书?早已沦为擦靴的废纸。
来自洛阳的旨意,出了虎牢关、函谷关,便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连一丝涟漪都难以激起。
地方诸侯们,在黄巾之乱的血与火中完成了惊人的蜕变与膨胀。
他们拥兵自重,麾下人才济济,神将频出。
冀州的袁氏门生故吏遍布,兵精粮足;兖州的曹操枭雄之姿初显,麾下谋臣猛将渐聚;益州的刘焉坐拥天险,俨然一方土皇帝;荆襄之地、江东水乡、西凉边陲……无不有强人崛起,虎视眈眈。
大规模、公开的州郡兼并战争尚未完全爆发,并非诸侯们心存忠义,或是对洛阳那个摇摇欲坠的朝廷尚存敬畏。
而是因为一个共同的、巨大的阴影横亘在所有野心家心头——辽东山海领,以及其主陆鸣。
陆鸣灭辽东公孙度,以其雷霆万钧之势逼迫朝廷“承认”其幽州牧法理之举,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不仅抽在洛阳朝廷的脸上,更是狠狠扇在所有还残存一丝“尊王”幻想的诸侯心头。
它赤裸裸地宣告:实力,才是唯一的法则。
朝廷的敕封?不过是对既定事实的追认罢了。
山海领光是明面上拥有五位神将坐镇各方,五大谋圣运筹帷幄,兵锋所指,幽州顷刻易主。
其展现出的恐怖战争潜力,让所有诸侯都感到脊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