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赵云清冷的声音响起,如同冰泉击石,带着战斗后的余韵和对敌人的精准剖析:
“主公,关于完颜部八大神将,末将与子义、幼平、公奕已有切身体会。”
太史慈接口,声音洪亮,带着惯有的桀骜与一丝不屑:
“哼!那八个蛮子,空有神级境界和唬人的领域,论及武道根基、领域精纯、招式变化,差得远!
一对一,末将的雷火足以将他们任何一个烧成焦炭!
子龙的枪能捅穿他们的乌龟壳!幼平的拳头能砸扁那狗熊!公奕的剑能削掉那玩毒的手!
哪怕一对二,自保游刃有余!若非那三个老鬼偷袭军师,乱了阵脚,野人涧便是他们八人的埋骨之地!”
他的评价直白而充满自信,却也道出了实情——完颜神将的“神位”是催生的,战力远不如山海这些历经生死磨砺、融合圣兽之力的真正神将。
周泰瓮声瓮气地补充,带着一丝憋闷:
“勇倒是够勇,打起架来跟疯狗似的,完全不要命。”
蒋钦点头,声音略显虚弱但条理清晰:“然也。其神将不足惧,但其麾下兵卒,才是此战我军伤亡惨重之主因。”
赵云的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正是。完颜本部亲兵,以及那些被其征服的契丹、室韦仆从军,其战法…令人悚然。非是战法,乃是兽行!”
他罕见地用了一个沉重的词。
“他们眼中无惧无痛,只有被‘圣灵’点燃的狂热与嗜血。
面对我军刀盾利刃,不闪不避,以血肉之躯撞盾牌,以断臂残躯抱刀枪,只为给身后同伴制造一丝撕咬的机会!
骨朵、石斧、甚至削尖的木棍,皆可成为同归于尽的凶器。
其状若疯魔,完全不顾自身伤亡,只求以命换伤,以伤换命!”
太史慈恨恨道:
“我军将士,训练有素,装备精良,单兵战力远超彼等。
然面对此等完全颠覆常理的‘野兽’打法,一时难以适应!
结阵防御被其用尸体堆垮,精妙配合被其以命换命的冲击打乱。
许多兄弟,非是战力不济,而是被这不要命的疯狂震慑,失了方寸,反被其所乘!”
他道出了野人涧及撤退途中,山海精锐在明明战力占优的情况下却损失惨重的最关键原因——意志与战斗文化的巨大差异。
山海领的部队习惯了依靠精良装备、严整阵型和精妙配合碾压敌人,突然面对这种原始、血腥、完全不计代价的“野兽流”打法,出现了短暂的不适应和心理冲击。
赵云总结道:“此战,暴露我军虽为百战之师,然在极端残酷、以命相搏的意志较量上,尚有不足。面对此等异族,非仅需提升战力,更需锤炼钢铁意志,适应任何形态之血战。”
他的话语冷静而深刻,点出了未来练兵的方向。
陆鸣静静听着,指尖的敲击停了下来。
他深邃的目光扫过五位伤痕累累却依旧战意昂扬的神将,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沉重:
“诸君辛苦了。此战之失,非战之罪。
蓬莱老鬼亲自下场,以仙道手段行偷袭暗算之卑劣行径,坏我谋略,伤我军师,此仇不共戴天!
完颜部,豺狼之性,悍不畏死,借‘圣灵’之名行奴役征服之实,确为劲敌。
其兵卒之凶悍,亦为我军敲响警钟。”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程昱和田畴:“程昱,田畴。”
程昱立刻上前一步,手中土黄色法典虚影微微明灭,沉声道:
“主公明鉴。完颜部确为大患,然切莫忘了,辽东之侧,尚有虎视眈眈之高句丽!
其内乱虽平,但得蓬莱老鬼之助,催生高武、明临答夫二神将,国力未损反凝。
彼乃一方王朝,根基深厚,倾国之力,非同小可!
若其趁我新败,元气未复,与完颜部东西夹击,则辽东危矣!”
田畴亦道:
“程太守所言极是。高句丽王高延优,被左慈以‘太阳王’之名蛊惑,视我山海为‘国贼’,复仇之心炽烈。其威胁,绝不容忽视。”
陆鸣微微颔首,眼中寒光更盛:
“不错。蓬莱老鬼布局深远,完颜、高句丽,一明一暗,皆为棋子。如今棋子已动,棋手亦已现身。我山海,唯有倾力应战!”
他猛地站起身,人皇气运勃发,整个郡守府大厅仿佛都为之震颤,一股铁血决绝的意志弥漫开来:
“传令!”
“其一:张仲景处,倾尽所有资源,不惜一切代价救治沮授、郭嘉两位军师!所需灵药奇珍,由程昱、田畴即刻调拨,优先保障!”
“其二:赵云、太史慈、周泰、蒋钦四位将军,安心养伤,配合医师调理。辽东防线暂由黄忠全权负责,李乾辅助,依托五大要塞,严防死守!”
“其三:程昱、田畴,即刻以我名义,传令山海郡城、广陵、吴郡乃至所有后方根基之地!”
陆鸣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征调!所有已完成基础训练、可战之兵,无论步、骑、弓、水,即刻整装,由海路全速转运辽口!优先补充五大军团战损!”
“征召!所有潜力将领、基层军官、工匠技师、后勤民夫,凡有一技之长者,皆在征召之列!辽东,需要一切力量!”
“物资!粮秣、军械、箭矢、火油、药材、战马…凡库藏所有,开仓启运!后续产能,开至极限!告诉后方诸郡守,此乃存亡之战,倾家荡产,亦在所不惜!”
“此令,十万火急!延误者,军法从事!”
命令如同金铁交鸣,掷地有声。陆鸣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窗外呼啸的风雪和隐约可见的玄鸟战旗上:
“完颜豺狼,蓬莱老鬼,高句丽毒蛇…他们要战,那便战!倾我山海之力,亮我十神将之锋,筑我铁血之师!此战,非辽东之存亡,乃我山海立世之根基!玄鸟旗下,有我无敌!血债,必要血偿!”
大堂之内,黄忠、赵云、太史慈、周泰、蒋钦,以及程昱、田畴等人,齐齐躬身,凛然应诺:
“谨遵主公之令!血债血偿!”
低沉的吼声在郡守府内回荡,带着惨烈后的决绝与即将到来的、更加酷烈风暴的气息。
辽口城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在遭受重创后,非但没有停歇,反而在陆鸣的意志下,发出了更加低沉而致命的轰鸣,开始以倾国之力,为下一场决定命运的血战疯狂输血。风雪,似乎更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