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附议沮军师、戏祭酒。辽东新定,人心尚需稳固。
若再起大军远征,粮秣转运艰难不说,后方空虚,若被乌桓残部或那女真完颜部所趁,动摇根本,悔之晚矣。
当以要塞群锁死边境,以逸待劳。”
“末将附议郭祭酒!”赵云清冷的声音响起,打破了主守派的陈述。
他离开窗边,走到沙盘前,手指精准地点在中间地带边缘:
“白马之速,冠绝天下。无需大队,只需百骑,一人配三马。
遇小股敌人,可歼之;遇大队,可远遁。
冥府卫‘幽眼’精于匿踪潜行,有末将护持,当可深入更远,探明那草原通途究竟可行与否。
与其坐等敌寇叩关,焚我辽东家园,不若主动前出,觅得先机。纵有风险,值得一搏!”
他话语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决心,“白色死神”的锋芒在字句间隐现。
太史慈霍然起身,雷火气息激荡:
“子龙算我一个!雷火之下,魑魅魍魉皆成齑粉!百骑太少,五百精骑!
我二人联手,纵有千军万马拦路,也必杀出一条血路,将高句丽的大门捅个窟窿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牛鬼蛇神!”
他按着长弓,眼神炽烈如火。
场内双方各执一词,谁都说服不了谁。
保守派认为敌情不明,稳妥为上,敌方好歹是一方王朝,不可等闲视之。
激进派则认为辽东饱受战火,既然已经知道敌人是谁,当然要御敌于外。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于主位之上。
陆鸣一直沉默地听着,手指在紫檀木椅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着,每一次落下都似乎引动着大厅内微弱的地脉震颤。
他深邃的目光在沙盘上那片灰雾笼罩的中间地带和高句丽疆域上来回巡梭,仿佛要穿透那层迷雾,看到三仙扭曲的面孔和高句丽王伯固贪婪的眼。
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炭火的噼啪和海风的呜咽,带着一种洞穿虚妄的沉重:
“奉孝欲知彼,志才欲固本,子龙子义欲争先…诸君拳拳之心,皆为我山海基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郭嘉的冥府令和那粗糙的兽皮图,最终停留在赵云和太史慈坚毅的脸上。
“御敌于外,将战火燃于敌境,免我辽东子民再遭涂炭…此亦吾心所愿。”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无比凝重,“然,此一时,彼一时。”
他站起身,走到沙盘边缘,指尖点向高句丽的方向,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连五大神将都感到一丝心悸。
“吾等十神将齐出,四圣五曜惊动天下。此等威势,洛阳惊惧,诸侯胆寒。那蓬莱三仙,非是蠢物,既选高句丽为刃,岂能不知我山海锋芒之盛?他们敢来,必有倚仗!”
陆鸣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穿透了时空:
“吾所虑者,非是那中间地带的豺狼,亦非高句丽寻常军卒。
吾所忧者,是那蓬莱三仙既然选择了高句丽作为我们的对手,怎么可能不将我们山海领的高端战力考虑在里面呢?!
恐怕蓬莱三仙为我们选择的对手,有足以匹敌我们甚至超越我们的高端战力才对!说不定......”
郭嘉双眼一闪,面色凝重的接口:“我等周边的异族,比如那迅猛崛起的女真族等异族要是跟高句丽联手,这对于我们来说......”
此言一出,满室皆寂!
连最跳脱的太史慈也瞳孔骤缩。
一方王朝联合诸多异族联手进攻辽东,那将是毁天灭地的碰撞!
“若其真有此等后手,藏于国境之内,以逸待劳。我精锐小队贸然深入,一头撞上数倍乃至未知境界的强敌…...”陆鸣的声音冷得像辽东的冻土,“非但探路不成,反可能折损大将,更暴露我军虚实,动摇军心!此非探路,实乃蹈险!代价,山海承受不起!”
他看向郭嘉:
“冥府卫之功,已证通路可行,此乃大善。
然深入虎穴,窥探其核心战力虚实,非寻常斥候可为。
奉孝,传令‘幽眼’,继续渗透,但务必谨记:安全第一!宁可无功,不可折损!
目标调整为:摸清边境异族部落分布、习性、可能的敌意;记录地形、水源、可设伏或通行之要道;远观高句丽边军调动、规模、营寨布防。
至于其国内腹地…暂不可强求。”
他又看向戏志才、沮授、黄忠:
“志才、公与、汉升,尔等所言老成持重,深合吾意。
辽东防线,乃存亡之基!
五座核心要塞升格之事,即刻由程昱、田畴总揽,戏志才监军,沮授调度资源,黄忠坐镇协调!
务必在最短时间内,打造出铁桶般的纵深防御!
粮道、民夫、工事图纸,事无巨细,优先保障!”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赵云和太史慈身上,带着期许也带着告诫:
“子龙、子义,汝等求战之心,吾心甚慰。
然汝等之神勇,当用于摧城拔寨、斩将夺旗,而非轻掷于探路之险。
砺兵秣马,整训新军,尤其是子龙的白马义从,百万种子,需尽快成军!
待敌寇露头,吾要汝二人,如白色死神与九天雷火,将其先锋,碾为齑粉!”
陆鸣深吸一口气,声如金铁交鸣,定下最终方略:
“故,当前之策:”
“其一:冥府卫持续渗透中间地带,谨守安全底线,绘制详实地形图,监控边境异动,暂不深入高句丽腹地。”
“其二:举辽东郡之力,优先构筑襄平、辽隧、望平、高显、候城五大核心要塞群,打造坚不可摧的边境铁壁!”
“其三:各军团加紧整训,囤积物资,广布侦骑于我方边境内侧,严密监视一切风吹草动!”
“其四:严密封锁国界异常之消息,外松内紧,示敌以弱,引其来攻!待其踏入辽东,锋芒尽露之际…”
陆鸣眼中寒光暴涨,人皇气运引动厅内烛火为之狂舞:
“…便是我山海十神将,亮出獠牙,将其连皮带骨,一口吞下之时!”
“谨遵主公之令!”
五大神将,五大谋圣,齐齐躬身,凛然应诺。
争论止息,意志归一。
辽口城的战争机器,在陆鸣冰冷而清晰的战略指引下,发出了更为低沉而致命的轰鸣。
风雪,在窗外愈发猛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