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口城·军议厅,光熹二年三月末
冰冷的海风裹挟着咸腥气息,猛烈撞击着辽口城郡守府包铁的大门,发出沉闷的呼啸,却压不住厅内炭火盆偶尔爆裂的噼啪声。
巨大的辽东沙盘占据中央,粗糙勾勒的冰原、蜿蜒的山脉与那道被特意用灰雾标记的“中间地带”国境线,如同沉默的巨兽蛰伏。
代表山海防御力量的小旗密集插在襄平、辽隧等五座核心要塞上,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弥漫在五大神将黄忠、周泰、蒋钦、赵云、太史慈与五大谋圣沮授、郭嘉、戏志才、程昱、田畴之间。
空气凝滞如铅,唯有沙盘上代表冥府卫渗透方向的几枚细小骨符,在郭嘉指尖无意识的摩挲下,散发着微弱却令人心悸的幽光。
突然!
紧闭的厅门被猛地推开,刺骨的寒风倒灌而入,卷起地上的微尘。
一名浑身裹着冰霜、气息急促的冥府卫“幽眼”斥候,几乎是扑了进来,单膝跪地。
他双手捧着一卷被冻得硬邦邦、边缘沾着暗褐色污渍的羊皮卷轴,声音嘶哑干涩,带着长途奔袭后的极度疲惫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悸:
“报!高句丽…高句丽急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如同实质的刀锋刺在那卷羊皮上。
郭嘉身影一闪,已至斥候身前,苍白修长的手指瞬间夹过卷轴,指尖黑气一闪,冻结的羊皮应声展开。
他那双惯常带着洞悉幽微戏谑的狭长眼眸,在扫过卷轴上潦草却触目惊心的文字时,猛地一缩!
“高句丽历经半年的三王之乱…已平!”郭嘉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从容,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沉冷,“高句丽山上王高延优,十日之内,以雷霆之势荡平三王之乱!其麾下突现两名神级猛将——高武、明临答夫!”
“高武?!”沮授捻须的手指骤然停住,眼中推演的星图瞬间破碎,“据我们之前对高句丽的了解,此人乃高句丽王族远支,素有勇名,然断无可能如此快突破神级!”
“明临答夫,善守之将…”戏志才按在沙盘边缘的手指因用力而指节发白,赤金色的兵锋虚影剧烈波动,“十日平三王?纵有神将,若无碾压之势,绝无可能!除非……”
“除非这两名神将,甫一出世,便拥有接近巅峰的战力与领域!”太史慈周身隐现的雷火“噼啪”炸响,眼神灼灼,“要么就是如同…如同我等当初那般!要么就是是仙丹?还是……”
厅内一片死寂。
十日!从冥府卫艰难穿越“中间地带”的狼群,到情报辗转传回,仅仅十日!
高句丽那场被他们寄予厚望、视作牵制与削弱高句丽国力的“三王之乱”,竟已尘埃落定!
那个偏居一隅的撮尔小邦,竟成了继山海领结束幽州之战后,全球历史剧情中第二个结束国家内乱的存在!
“砰!”
陆鸣一直沉稳敲击紫檀扶手的手指猛地顿住,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震得沙盘上代表高句丽王都“国内城”的标记剧烈摇晃。
他深邃的眼眸中,懊悔与一种被时间愚弄的惊怒如同风暴般翻涌。
“竟忘了…竟忘了这天下棋局,非独我汉室在落子!”
陆鸣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
“黄巾乱平,汉室倾颓,然这‘天下大乱’的潮汐…是同步席卷八荒!高句丽的三王之乱,其开启与终结,皆在彼方天地规则之内!我等…错判了时机!”
这迟来的醒悟如同冰水浇头。
山海领高层瞬间意识到,他们错过了趁高句丽内乱、国势最虚弱、最易被外力介入的黄金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