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平·临时州牧府邸
烛火在雕花窗棂上投下公孙度焦躁不安的影子。
昔日鹰视狼顾的枭雄,此刻眼窝深陷,布满血丝。
案几上,一份份标注着“右北平失守”、“辽西告急”的军报被揉成一团,散落在地。
“废物!都是废物!”公孙度嘶声低吼,一拳砸在案上,震得笔墨横飞。“坚城要塞,竟连数日都撑不住!太史慈的骑兵是长了翅膀不成?!”
谋士贾范躬身劝道:“主公息怒!非守军不力,实乃山海贼势大,其水师封锁渤海,断绝海上援路与退路;其步骑协同如臂使指,尤以太史慈、高览之骑锋锐难当,避开坚城,专断我联络...右北平、辽西,已成孤岛悬案,实难久守!”
公孙度胸膛剧烈起伏,眼中闪烁着不甘与屈辱。
放弃两郡,如同剜肉!
那是他鲸吞而来,用以问鼎幽州的基石!
,冰冷的现实迫使他做出决断。
“传令!”他终于从牙缝中挤出命令,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右北平、辽西所有驻军,放弃所有外围据点、县城!能撤的,全部收缩回辽西郡治阳乐集结!阳乐...也弃了!所有部队,经昌黎、徒河通道,全速撤回辽东!襄平...我们回襄平!”
“主公?!”帐下将领惊愕抬头,放弃两郡之地,这......
“不必多言!”公孙度猛地挥手,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寒芒,“陆鸣小儿,依仗坚船利炮破我辽口,凭其精锐步卒攻坚拔寨!但在这辽东广袤平原之上,我公孙度尚有五十万白马!尚有乌桓蹋顿、鲜卑轲比能的狼骑羽卫!论野战,论骑兵对决,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他走到巨大的辽东舆图前,手指重重戳在襄平城周围那片辽阔的平原地带:
“将防线后撤!让出右北平、辽西,甚至...让出部分辽东边缘!
把山海贼的主力,引入这平原腹地!诱其深入,迫其与我决战!
我要在这片属于我辽东铁骑的土地上,用滚滚马蹄,踏碎陆鸣的狂妄!
让他的楼船、他的重甲步卒,都成为我铁蹄下的齑粉!”
他放弃了城池攻防的被动挨打,选择了以空间换时间,以退为进,将最后的筹码押在了他最自信的领域——平原骑兵大会战。
辽口的失利让他对攻坚和对抗山海舰队彻底绝望,唯有在开阔地,用绝对数量和本土作战的优势骑兵淹没敌人,方有一线胜机。
辽口·山海前线指挥部
襄平方向的异动,第一时间被【冥府卫】的鹰隼和快马传递回来。
“公孙度放弃了右北平、辽西?”陆鸣看着军报,英挺的眉毛微挑,锐利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倒是果断!可惜...这心思,未免太过昭然。”
郭嘉摩挲着下巴,瓮声道:“收缩兵力,退守襄平周边,让出大片土地...这是想引我们进他的‘口袋’,用骑兵包我们的饺子?”
沮授轻捋短须,嘴角泛起一丝洞悉一切的了然:
“主公,看来公孙度黔驴技穷了。
辽口一役,已打掉了他对抗我军水师和攻坚的信心。
如今他唯一能仰仗的,便是那几十万骑兵,想在平原上一决雌雄,利用其机动性和数量优势,寻求翻盘之机。”
郭嘉懒散地将酒葫芦挂在腰间,桃花眼中精光闪烁:“正合吾意!这幽州乱局,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他收敛了惯常的戏谑,声音低沉了几分:
“南方九江袁术的舰队在长江口虎视眈眈,豫章孙坚陈兵边境,下邳陈氏、沛县曹操虽暂被稳住,但皆非善类。
洛阳何进、袁隗之流,更是恨不得我们与公孙度两败俱伤,好从中渔利。
帝国这艘破船,已处处漏水,一点火星便能燎原。
我山海领,绝不能陷入多线作战的泥潭!”
陆鸣负手立于窗前,望着渤海方向庞大的舰队剪影,眼神深邃如渊。
他缓缓转身,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奉孝、公与所言极是。时间,不在公孙度那边,但拖得太久,对我亦不利。既然他想要一场骑兵决战来定乾坤...那便成全他!速战速决,一举荡平辽东,彻底解决北顾之忧!”
太史慈、高览接到陆鸣密令,二人心领神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