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面地平线上涌起的滔天黑潮与震地蹄声,如同万钧重锤狠狠砸在联军三路统帅的心头!
西门巢车上,董卓肥胖的身躯猛地弹起,玄铁重甲哗啦作响,手中镶嵌宝石的马鞭“啪”地抽在栏杆上炸开一道白痕。
他小眼睛死死瞪着北营方向那片冲天而起的混乱烟尘与火光,脸上横肉疯狂抽搐,破锣嗓子带着被愚弄的暴怒嘶吼出来:
“张牛角?!这头该死的蛮牛!他娘的从哪里钻出来的!骑兵!老子的西凉铁骑呢?!给老子碾过去!碾碎他们!一个都不许放进城!”
然而,晚了。
那沉重的巨鹿北门在最后一股黑色浊流涌入后,带着决绝的轰鸣死死关闭,隔绝了西凉铁骑卷起的漫天复仇烟尘,只留下北营方向益州、徐扬联军崩溃的哭嚎与冲天火光,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董卓脸上。
东门,皇甫嵩布满风霜的石刻面容纹丝未动,只有花白须眉下的鹰目骤然紧缩如针,掠过北方的混乱,又瞬间钉回眼前浴血的东城墙。
他布满老茧的手猛地一挥令旗,声音沉冷如金铁交击,穿透了麾下将士因北面剧变而生出的那一丝动摇:
“妖氛惑心,乱我军志?痴心妄想!巨鹿妖首,就在眼前!诸军听令——攻城梯队,全力压上!弓弩手,覆盖城堞!曹孟德!”
“末将在!”曹操玄甲染尘,倚天剑已然半出鞘,狭长眼眸中精光爆射,毫无慌乱,只有被激起的更凛冽杀机。
“你部‘虎豹’,随老夫亲卫‘陷阵营’,集中突击东北角豁口!今日必下此城!”
皇甫嵩的命令斩钉截铁,东门的战鼓非但未歇,反而擂得更加疯狂急促!
箭雨泼天,云梯如林,刚刚被北面变故惊得攻势稍缓的皇甫、曹联军,如同被抽打的陀螺,爆发出更凶悍的冲击,狠狠撞向城头残余的太平军。
城上零星的血金魔甲力士在昨日燃尽后已然无踪,守军明显稀薄混乱,正是破城良机!
董卓的咆哮也同时在西门炸响,压过了华雄因牵动伤口而发出的闷哼:
“看什么看?!北面的废物死了活该!给老子盯紧眼前!西门!西门才是老子的!华雄!张济!带着你们的人,就算用牙啃,今天也得给老子把西门啃下来!弩车!集中轰击那段塌了半边的城墙!步卒,给老子冲!”
西凉军的黑色狂潮在董卓狂暴的督战下,再次卷起更高的浪头,无视身后北营的炼狱景象,死命拍打着西城墙。
然而,真正将这场剧变化作滔天怒火的,却是南门的何进!
“张牛角!千万援军?!”何进站在巢车上,金甲在正午惨淡的日光下反射着刺眼却虚浮的光,肥胖的脸庞因极致的惊愕和瞬间涌上的、被摘桃子的狂怒而扭曲变形,细小的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
他死死盯着北方那片吞噬了北营的混乱烟柱,又猛地转向近在咫尺、仿佛唾手可得的巨鹿南墙,一股前所未有的狠厉和赌徒般的疯狂瞬间压倒了一切。
“想续命?做梦!皇甫老匹夫和董屠夫东西两门啃石头去吧!南门!南门是老子的!破城首功,谁也抢不走!吕布!方锐!颜良!文丑!”
四道如渊如岳的磅礴气势应声在南门阵前轰然爆发!
“末将在!”
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的吕布,猩红披风烈烈狂舞,手中方天画戟斜指苍穹,戟刃寒光流转,映着他那张桀骜睥睨的俊脸,眼中燃烧着沸腾的战意。
他身侧,方锐一身玄黑皮甲,身形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两柄淬毒短匕在指间无声翻转,毒蛇般的眸子锁定了城头。
颜良一身亮银麒麟铠,斩马刀嗡鸣;文丑玄铁重甲,铁骨朵低垂,金银双色斗气隐隐升腾,与吕布的狂暴气势交相辉映。
“给本帅碾上去!”何进的声音因亢奋而尖利,肥胖的手指狠狠戳向摇摇欲坠的南城墙,“本帅最精锐的‘金吾重甲营’全数压上!亲卫营督战!后退半步者,斩!今日午时,本帅要站在南门城楼!用张角的脑袋,给尔等庆功!杀——!”
“吼——!”
最后的“杀”字,是吕布口中迸发的惊雷!
他座下赤焰火龙驹长嘶人立,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赤色流光,竟然后发先至,超越了所有正在架设的云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