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避开了所有大路要津,深入乡野,汇聚流民,整合被打散的太平道地方武装,更由军中随行的太平道高阶道兵,不惜代价地施展大型“蔽形匿踪”之术,遮蔽了这支庞大军队的行迹!
他们如同潜行于地底的暗河,悄无声息地壮大,直至今日,在这帝国联军以为胜券在握、即将发动最终一击的致命时刻,才在巨鹿北门二十里外骤然显形,化作毁天灭地的洪流,发动了这石破天惊的决死冲锋!
“敌袭!敌袭!北面!是北面!”
“列阵!快列阵!”
“拒马!快把拒马转过来!”
“弓箭手!上墙!上墙啊!”
北营瞬间陷入了地狱般的混乱!
军官的嘶吼被淹没在震天的蹄声与呐喊中。
士兵们惊慌失措地从面向巨鹿的工事中转过身,手忙脚乱地试图搬运沉重的拒马,调整床弩的方向。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张牛角那柄开山巨斧在日光下划出一道刺目的寒芒!
“轰隆——!!!”
简易的营寨辕门,在他那蕴含着狂暴力量的一击下,如同纸糊般轰然破碎!
木屑混合着守军的残肢断臂冲天而起!
“杀进去!保护大贤良师!”
张牛角的咆哮如同惊雷,他身后那千万太平军组成的赤色洪流,杏黄在高速冲锋中已化作一片狂热的赤红,再无任何阻碍,如同烧红的铁汁灌入蚁穴,狠狠灌入了猝不及防的北营!
屠杀!一面倒的屠杀!
北营的部队,本就是二线配置,主力精锐早已被抽调至其他三面参与攻坚。
留守的益州兵虽不算弱,但骤然遇袭,指挥系统瞬间瘫痪;徐扬联军更是以水战见长,陆战本就松散;那些小势力部曲更是如同无头苍蝇。在张牛角率领的生力军——这支充满了复仇怒火与救主信念的千万大军——面前,脆弱的抵抗如同浪花撞上礁石,瞬间粉身碎骨!
营盘被轻易撕裂,帐篷被践踏点燃,仓促组织的防线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被洞穿。
哭喊声、惨嚎声、兵刃入肉的闷响、骨骼碎裂的脆响,瞬间取代了其他三面刚刚响起的攻城鼓噪!
“顶不住!顶不住啊!”
“快跑!是张牛角!他带了好多人!”
“刘使君!刘使君先走了!”
混乱中,不知是谁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只见益州牧刘焉那辆装饰华贵的车驾,在亲卫的拼死护卫下,已如受惊的兔子般,疯狂地撞开挡路的溃兵,头也不回地向西面仓惶逃窜!
曾在清河码头有过“前科”的州牧,再次用行动诠释了何为“带头溃逃”!
他的逃离,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瞬间击溃了北营本已摇摇欲坠的士气。
“刘焉跑了!快逃命啊!”
兵败如山倒!
北营的残兵败将彻底丧失了抵抗意志,如同被沸水浇灌的蚁群,哭爹喊娘地向着西、南、东三面没头苍蝇般溃散开去,将混乱与恐慌的瘟疫疯狂传播!
就在北营彻底崩溃、联军其他三面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惊得攻势为之一滞的混乱时刻——
“轰隆隆隆......”
巨鹿那一直紧闭的北门,那厚重的、布满焦痕与血渍的巨大城门,在令人牙酸的铰链转动声中,缓缓地、坚定地向内洞开!
张牛角那魁梧的身影一马当先,巨斧劈开最后一波试图堵截的零星溃兵,率领着身后那如同决堤洪水般的太平军前锋,如同归巢的怒龙,一头撞入了敞开的城门甬道!
“快!快进城!关城门!”城头上,响起了张梁那破锣嗓子因狂喜而变调的嘶吼。
后续的太平军如同黑色的铁流,源源不断地涌入巨鹿北门。
那速度,快得惊人!
显然城内早有接应,通道已被清理干净。
“拦住他们!骑兵!老子的骑兵呢?!全都给老子上!!碾碎他们!!!”
西门战场上,董卓暴跳如雷,一脚踹翻了胡床,肥胖的脸因极致的愤怒和错失良机而扭曲变形!
他麾下的西凉铁骑,虽已闻警集结,但距离北门尚有距离,更被混乱溃散的北营败兵阻碍了道路!
南门何进得到消息目瞪口呆,袁绍脸色剧变。
东门皇甫嵩与曹操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曹操的手第一次紧紧握住了倚天剑柄!
然而,一切的反击都已太迟。
“哐当——!!!”
一声沉闷如远古巨兽合口的巨响,震得整个战场都为之一颤!
就在张牛角所部最后一股洪流涌入城内的瞬间,那两扇厚重的巨鹿北门,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在无数联军将士惊愕、愤怒、不甘的目光注视下,狠狠地、死死地重新关闭!
沉重的门闩落下,如同宣告一个时代的隔断。
门缝中最后一丝光线消失,只留下城外联军铁骑卷起的、姗姗来迟的漫天烟尘,徒劳地扑打在冰冷紧闭的城门之上,以及北营方向那片尸横遍野、火光冲天的修罗惨景。
巨鹿城,这座濒死的巨兽,在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竟被这千万从天而降的生力军,硬生生地,又续上了一股狂暴而未知的生机!
决战的天平,在帝国联军以为胜券在握的午后,被这来自北方的惊世一击,彻底颠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