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惇!领中军二十万压阵,弓弩手全力压制城头!敢有退后者,立斩!”
“让刘岱他们的人都给老子动起来!再敢懈怠,休怪曹某军法无情!”
咚咚咚咚咚——!
兖豫联军的战鼓如同狂暴的雷霆,瞬间炸响!鼓点之急促猛烈,仿佛要将大地撕裂!
“杀!先登临淄!曹公厚赏!”
“兖豫好汉,岂能让荆州蛮子专美于前!”
“破城!破城!破城!”
五十万如同钢铁洪流般的兖豫精锐,在曹氏诸将的怒吼声中,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冲锋!
他们踏过东门被土袋柴草堆砌的斜坡,如同决堤的狂潮,狠狠拍打在临淄东墙上!
士兵们眼中闪烁着对功勋的渴望和对主帅的狂热忠诚,攀爬的速度、冲击的力度、搏杀的凶狠,远超之前数倍!
曹仁持盾挥刀,身先士卒,第一个扑上云梯;夏侯渊的“疾行营”如臂使指,巨大的冲车在密集的箭雨掩护下,狠狠撞向厚重的城门,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
城头守军瞬间感受到了比西门更恐怖的压力,箭矢如瓢泼大雨般落下,精准而致命。
临淄城内,太平军大营。
一身赤铜符甲、须发戟张的张牛角,正对着舆图焦躁地踱步。
西门和东门几乎同时传来的惊天动地的喊杀声和更加猛烈的攻城震动,让他脸色剧变。
“报——!西门告急!荆州张曼成尽起十万精锐猛攻!攻势凶猛,我军伤亡惨重,多处垛口失守!”
“报——!东门告急!兖豫曹操亲率五十万大军发动总攻!曹仁、夏侯渊已逼近城头,冲车正在撞门!”
坏消息如同冰雹般砸来。
“什么?!”张牛角猛地转身,赤红的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张曼成!曹操!两个奸猾似鬼的东西!之前装死,原来是在这里等着老子!”
他狠狠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地图都跳了起来。
“快!传令!东、西两门预备队,全部给我顶上去!把曹操和张曼成的兵给我压下去!南门...南门太史慈那边......”
他目光扫向南面,那里传来的厮杀声似乎依旧在“正常”的激烈范畴内:“南门守军暂时不动!太史慈那狗贼最是难缠!告诉西门和东门的守将,丢了城墙,老子拧下他们的脑袋当夜壶!”
城内号角声凄厉地响起,一队队早已枕戈待旦的太平军预备队,在军官的嘶吼声中,扛着兵器,疯狂地涌向东、西两面的城墙甬道。
张牛角的心在滴血,他精心准备的预备队,本是为了应对南门太史慈的致命一击,如今却被两个“偷鸡摸狗”的家伙逼得提前投入了消耗战!
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群狼撕咬的困兽,顾此失彼!
南门战场,太史慈拄着他的龙胆亮银枪,立在一处稍高的土垒上,冷峻的目光扫过东西两方。
西门那骤然爆发的、带着孤注一掷气势的喊杀,东门那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的冲锋浪潮,以及城内守军明显向两翼调动的混乱,尽收他眼底。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带着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甚至...有一丝期待。
就在这时,蹄声如雷,董卓那肥胖却异常迅捷的身影在一群西凉铁骑的簇拥下,如同狂风般卷到太史慈身边。
他那张被酒色熏染的胖脸此刻涨成了猪肝色,目眦欲裂,隔着老远就用破锣般的嗓子咆哮起来,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太史慈脸上:
“太史子义!你看到了吗?!啊?!曹操!张曼成!两个狗娘养的王八蛋!之前装死狗,现在看护城河填平了,守军疲了,就他娘的跳出来抢功!无耻!下作!不讲武德!气煞我也!”
董卓气得浑身肥肉都在哆嗦,手中的马鞭狠狠抽打着空气:
“老子要调兵!立刻调兵!把李傕、郭汜都调过来!还有牛辅!让他们也压上去!抢他娘的头功!老子倒要看看,谁能快过我西凉铁骑!敢在老子眼皮底下摘桃子,活腻歪了!”
董卓身后的李儒也一脸阴沉,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节奏,眼中闪烁着计算的光芒。
面对董卓的暴跳如雷,太史慈却显得异常平静。他缓缓转过身,玄甲上的血污在阳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声音沉稳有力,清晰地盖过了董卓的咆哮:“董公,稍安勿躁。”
“嗯?”董卓的咆哮戛然而止,狐疑地瞪着太史慈,“子义何意?再慢,功劳就真被那两个混蛋抢光了!”
太史慈的目光越过董卓,投向那依旧巍峨的临淄南城墙,嘴角的弧度更深:“增兵?末将暂时不需增兵。”
“什么?!”董卓和李儒同时一愣。
太史慈声音不高,却带着洞穿战局的自信:“末将等的,就是这一刻。张牛角的预备队,现在全被曹孟德和张曼成吸引到东西两门去了。”
他抬手,指向南城墙,“您看,南门的守军,是不是比刚才,更‘专注’了些?”
董卓和李儒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果然,南城墙上的守军似乎没有像东西两门那样出现明显的慌乱和削弱,但抵抗的强度似乎...更加集中,仿佛绷紧了最后一根弦,在等待什么。
“张牛角以为末将这里是主攻,不敢轻动南门守军。却不知,我等的就是他将最后的力量分散。”
太史慈眼中寒芒一闪:“我军在此与守军缠斗多日,早已摸清其路数,也磨钝了他们的锋芒。如今,正是雷霆一击,直捣黄龙之时!”
他看向董卓,语气变得郑重:“末将不需董公增兵,只需董公借几员西凉虎将予我驱使即可!华雄将军、樊稠将军、张济将军皆可!随我本部精锐,待我号令,一举破城!”
董卓和李儒再次呆住。
他们看着太史慈那张年轻却写满沉稳与杀伐决断的脸,又看看东西两门那看似热火朝天却未必能一举建功的战场,再看看南门这蓄势待发的锋锐......
瞬间,董卓脸上的暴怒和惊愕如同冰雪般消融,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狂喜和一丝后知后觉的佩服!
“哈哈哈!好!好一个太史子义!原来你才是真正的猎人,躲在后面等着收网!”
董卓蒲扇大的巴掌重重拍在太史慈肩上,笑声震天:
“借!老子把华雄、樊稠、张济都借给你!还有胡轸、李蒙!都听你调遣!李儒,传令!”
他猛地转向身后众将,声如洪钟:
“华雄、樊稠、张济、胡轸、李蒙听令!即刻起,尔等及所部,皆归太史慈将军节制!他的命令,就是老子的命令!胆敢违抗者,军法从事,立斩不饶!”
华雄等西凉骁将虽有些愕然,但董卓军令如山,立刻抱拳领命:
“末将遵命!愿听太史将军调遣!”目光投向太史慈,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被点中参与关键一击的兴奋。
太史慈抱拳,向董卓和西凉诸将郑重一礼:
“谢董公信任!请诸位将军速速整备本部精锐,待我号令!破城首功,当属我与诸位西凉勇士!”
他转过身,目光如电,重新锁定临淄南门。
南墙之上,那面残破的“张”字大旗在风中猎猎抖动,仿佛预示着张牛角和这座太平重镇的最终命运。
东西两门的喧嚣成了背景,南门这柄磨砺已久的利刃,终于要出鞘见血了。
太史慈的手,缓缓握紧了冰冷的龙胆亮银枪枪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