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骑兵的刀砍枪刺仍难以致命,但神使骑士每一次挥动巨大的兵器,斩杀敌人的同时也耗费着恐怖的气力。
黄巾轻步兵更是在如林长矛、如雨箭矢下成片倒下,惨叫连连。
“顶住!黄天庇佑!”
赵弘狂吼着,赤红色的神使大旗在乱军中猎猎翻飞。
他与孙轻如同被困铁笼的雄狮,指挥着最后的万余神使结成圆阵,死战不退。
每一个倒下的铁甲骑士,都可能拉上两三个甚至更多凉州铁骑垫背,战场上堆积的尸骸越来越高!
但铁壁合围带来的巨大压力清晰可见。
神使军团的钢铁洪流如同陷入泥沼的巨轮,速度越来越慢,旋转空间越来越小,外围的黄巾轻步正在被凉州铁骑高效地绞杀、消融,肉眼可见地减少!
就在凉州叛军以为即将啃下这最难啃的骨头,赵弘、孙轻率领的神使军团已在重重包围中如同中流砥柱般支撑,做着困兽之斗时——
地平线的尽头,那片刚刚沉寂片刻的烟尘,陡然爆发出百倍于前的沸腾!
不是尘烟!是真正的、无边无际的人海!
“太平王!万胜!!”撼天动地的狂热呼号排山倒海,压过了整个战场所有的厮杀声、金铁声、惨叫声!
张牛角!管亥!太平军真正的核心统帅,各率百万身经百战的黄巾正规军,如同涨潮的、无法阻挡的灭世黄潮!
他们不再是前锋的锐利箭头,而是吞噬一切的、浑浊磅礴的泥石流!
前锋的纠缠与巨大伤亡,为他们赢得了宝贵的集结冲锋距离!
没有呐喊,只有沉默却更加沉重的脚步!
甲胄如林,刀枪如林!
这股洪流毫不避让,更不绕行,就这么直挺挺、硬生生地冲进了战场边缘,撞进了四十万凉州铁骑尚未完成的、内外交困的包围圈!
“轰——!!!”
四十万围困着的凉州铁骑阵型,瞬间被这股百万规模的生力军从侧翼、后方悍然撕裂、冲垮!
战场态势瞬间颠倒!
无数凉州骑兵只来得及看到一片黄色的巨浪当头压下,连人带马便被撞倒、踏碎、淹没!刀枪齐下,血肉横飞!
张梁的中军大纛——那面巨大的、画满玄奥符箓的“人公将军”大旗,甚至没有在那片混乱至极的骑兵绞杀区域停留哪怕一瞬!
它在如林的亲卫铁军护卫下,如同一支冰冷无情的利箭,毫不停滞地穿透了血肉横飞的战场边缘,带着更加磅礴的后继洪流,直接指向地平线上那飘扬着董卓狼旗的大营——直扑董卓中军而去!
董卓麾下真正依赖的核心——李傕、郭汜等亲信将领,此刻才勉强整队完毕,正待按令支援被困友军。
而当他们抬眼,目睹的便是那四十万凉州铁骑被百万黄巾主力如沙堡般冲溃、分解、淹没的恐怖景象!
更令人窒息的是,太平军主力,丝毫未被这战场阻滞,那面“人公将军”的大旗,正如同催命的符咒,冲破战场烟尘,裹挟着无边无际的后续黄潮,如海啸般朝他们所在的主营卷来!
董卓端坐马上,魁伟的身躯在猎猎风中如石刻巨魔。
他望着那席卷天地的黄潮和不断被吞噬、挣扎的己方旗帜,脸色阴沉得能滴下水来。
李儒在他身侧,面颊微微抽动,欲言又止。
那句“暂避锋芒,收拢核心”的建言滚到嘴边,却又被眼前局势死死堵住。
撤退?谈何容易!
百万大军甫经大败,士气受挫,仓惶后退等于引颈待戮。
尤其那数十万新附的凉州铁骑正在被绞杀,若舍弃他们,董卓日后即便能保住“西凉铁骑”核心,也将彻底丧失军心根基,凉州旧部离心离德,再无争霸之望!
董卓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如同寒风刮过铁锈,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他猛地拔出腰间那柄象征无上权威的环首刀,刃锋在落日余晖下映出一片冰冷的血芒!
“全军!!!”
董卓的声音炸开,瞬间压倒了战场所有的喧嚣与奔雷,带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决绝:
“看见那些太平杂碎了吗?看见那些正在被黄巾屠杀的袍泽了吗?!”
“我西凉儿郎,生来便是啃骨头的狼!不是待宰的羊!”
“给老子听令——!!”
他手中环首刀力劈华山般狠狠指向那汹涌而来的最浓密黄潮核心:“全军突击——!!!救出袍泽!碾碎张梁!!!”
他的眼中燃烧着孤注一掷的赌徒疯狂与绝境枭雄的残酷决心:
“李傕!郭汜!牛辅!张济!樊稠!率领所有‘西凉铁骑’,为锋矢,给老子凿穿过去!”
“华雄!胡轸!带着你们的人,给我护住侧翼!吃掉冲上来的杂鱼!”
“其余未列阵步骑!以旗鼓号令为凭,各自为战!杀出去——!!!”
环首刀凌空挥舞,带起一片腥风:“今日!就在这巨野!本王便要剁了那劳什子‘人公将军’的狗头!”
“杀——!!!”
这咆哮如同点燃了最后的引信。
董卓军中最后也是最具力量的二十万真正的“西凉铁骑”,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如同决堤的钢铁洪流,迎着那灭顶的黄色海啸,悍然发起了绝望的、也是赌上一切的逆冲锋!
腥红的落日将整个巨野平原染成了无尽的猩红修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