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三刻的观礼台被晨雾染成银灰色,青铜蟠螭灯垂下的千缕金丝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侍女捧着的冰鉴表面凝出霜花,坠在陆鸣大氅暗纹间的鲥鱼鳞片正被朝阳烤出腥甜。
陆鸣忽然旋腕削下鱼尾,薄如蝉翼的肉片飘然落入盘中:“蒯主簿既知北军事,就该明白兵者,危矣!
今日吾等在此品尝长江鲥鱼之美,就不要总是讲那些扫兴的话题了!”
观礼台的青铜蟠螭灯在晨雾中摇曳,侍女们捧着银鳞鲥鱼穿行时,陈珪忽然用象牙箸尖挑起鱼鳃边最嫩的月牙肉,琥珀酒盏映着他眯起的眼:“听闻陆家主昨日遣黄汉升将军星夜疾驰泗水古道,倒不知僮县北部的流寇可曾识得玄凤羽卫的赤翎?”
他慢条斯理地剔着鱼骨,雪亮刀刃撞的盘中嘎子作响。
张邈突然抚掌大笑,掌心鎏金杯里的酒液泼出三分:“陈公这鱼脍刀法,倒比糜家藏在海西的七千石粮草更加精妙绝伦!”
他身后侍立的谋士突然展开卷轴,露出糜家商队在海西县湖泊码头卸货的工笔图:“说来也巧,那批粮草偏生是从下邳郡运往海西的......”
雾气忽被江风撕开缝隙,陆鸣的刀刃倏地停在鱼脊三寸处,刀面倒映着陈珪抚须的动作:“海西徐家今日也在场,据说前段时间陈家主为朐县糜家作保,让糜家商队能够通行于海西县之内......”
满座骤然寂静,侍女捧着的冰鉴表面凝出霜花,坠在陈珪锦袍暗纹间的鲥鱼鳞片正被朝阳烤出腥甜。
张纮转向陈珪,疑惑的询问道:“此事张某竟然毫不知情,看来广陵郡的家族首先也是以下邳陈氏的命令是从的啊!”
陈珪指节突然叩击案面,震得东海王氏家主的银箸跌落:“陆家主的耳目倒是比下邳水师的八百里加急更灵通。”
他忽然掀开鱼腹,挑出颗珍珠大小的墨绿鱼胆:“此胆可解百毒,却解不了某些人安插在陈氏货栈的十三名细作之毒。”
“巧了!”张邈突然击掌,掌心躺着枚带血的箭簇,“昨夜我家麾下商户过来汇报,说是在路上遭遇到截杀,看着像下邳守军专用的破甲箭啊。”
他屈指将箭簇弹向陈珪案前,在青瓷盘上撞出火星:“这箭杆上刻的“缠枝竹简”图样,莫不是和下邳陈氏家族族纹中的某处一模一样?”
陈珪停下剔着鱼骨的手,拿起箭簇仔细辨认,忽然想起今晨飞鸽传书中“戏马台暗桩尽殁”的消息,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陈珪不过是想要拱火,最好挑拨陶谦、糜家跟广陵双方大战一场,在这之前他都没有想要亲自下场的计划。
这箭簇明显就是有人拔除了自家暗桩,用自家的箭簇行栽桩嫁祸之事。
下邳陈珪沉默半晌,放下这枚箭簇:“此物的确是我下邳陈氏之物,但陈某敢以下邳陈氏的名誉起誓,绝没有派人行截杀之事!”
张邈和陆鸣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陈公既然这么说,那张某肯定是信的,下邳陈氏这点信誉还是有的!”
陆鸣拿过侍女递过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后,又一次举起酒杯:“各位贵宾,还请再次满饮一杯,新城落地,还有诸多不足,招待不周还望诸位多多包涵!”
众人陆陆续续举起案几上的酒杯:“陆家主请了!”
少时,吴县顾氏家主顾奉忽然以银箸敲击青瓷盏,清脆声响引得十二席目光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