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条缓慢蠕动的、缀满金银珠宝的肥硕蛞蝓,在苍茫雪原上显得如此刺眼而绝望。
并州狼骑的冲锋如同海啸!
锋锐的骑枪平端,雪亮的马刀高举!
没有任何阵型,没有任何战术,只有最原始、最狂暴的杀戮与掠夺本能驱动!
“敌袭——!!!”
“是吕布的骑兵!快跑啊!”
士族车队瞬间炸开了锅!
惊恐的尖叫、牲畜的嘶鸣、车轴的断裂声、箱笼倾覆的巨响混杂成一片!
家丁护卫们试图结阵抵抗,但在十万铁骑排山倒海的冲击面前,任何抵抗都如同螳臂当车般可笑!
刀锋劈开锦袍,斩断脖颈,带起一蓬蓬滚烫的血泉!
骑枪洞穿皮甲,将试图反抗的家丁连人带矛钉死在冻土上!
沉重的马蹄无情地践踏过摔倒的人和散落的箱笼,昂贵的丝绸被染成猩红,精美的玉器在铁蹄下碎裂成齑粉!
车厢被粗暴地掀翻,里面的老爷夫人小姐们尖叫着滚落泥泞,随即被乱刀砍死或马蹄踏成肉泥!
护卫家丁的惨叫、士族家眷的哀嚎、金银珠宝滚落雪地的声响...交织成一曲血腥而贪婪的死亡乐章!
雪白的原野,顷刻间被染成一条望不到头的、由血肉与财富铺就的猩红地毯!
于禁策马缓缓行进在这片人间地狱的边缘。
他没有参与最前线的杀戮与劫掠,高大的身影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沉静,甚至带着一丝疏离的冷漠。
他更像一个冷酷的牧羊人,驱赶着十万头凶残的饿狼去撕咬猎物。
只有当某处抵抗稍显激烈,有士族供奉的高手或隐藏的家族私兵头目爆发出罡气试图负隅顽抗,稍稍阻滞了狼骑的洪流时,于禁那双冰寒的眼眸才会微微一动。
他手中的点钢枪,便会如蛰伏的毒龙般骤然刺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快到极致的、凝练如汞的银灰色罡气!
这道罡气如同精准的手术刀,无视距离,瞬间跨越混乱的战场,精准地洞穿抵抗者的头颅、心脏或是罡气核心!
无论对方是先天巅峰还是初入神将门槛,在于禁这蓄势待发、冰冷无情的突刺之下,都如同纸糊般脆弱,瞬间毙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抵抗点的瞬间崩溃,然后便是更加疯狂的屠戮与哄抢席卷而过!
于禁就这样,如同闲庭信步,又如同死神巡视。
他沉默地前行着,目光偶尔扫过那些被掀翻的华丽马车内部,被撕开的沉重箱笼深处。
堆积如山的金饼、光芒夺目的珍珠项链、镶嵌宝石的玉器、成捆的上等锦缎.......
这些兖豫士族数百年积累的惊人财富,此刻如同垃圾般暴露在寒风中,被染上血色,被疯狂抢掠。
他的眼神依旧沉凝如水,只有微微跳动的眼睑,显示着他并非无动于衷,只是在冷静地评估着这场“收割”的价值与效率。
他看到了陈留张氏家徽的马车上,滚落出整箱的东珠;东郡王氏的箱笼里,散落出雕刻着古老铭文的青铜鼎;颍川陈氏的行李中,甚至掉落出几张标注着田亩矿山的厚重地契...每一件,都足以让寻常人疯狂。
他率领着这支已然化为纯粹劫掠机器的狼骑大军,一路向南追击、屠杀、搜刮。
雪原上的猩红地毯不断延伸,财富的痕迹也逐渐变得稀疏。
直到追出数十里,视野中再也看不到任何马车的轮廓,雪地上的车辙印记也被新的风雪覆盖掩埋,只剩下零星散落的、不值钱的小件杂物和斑驳凝固的血迹。
于禁勒住了战马。
他身后,十万狼骑也渐渐停下狂暴的脚步,每个骑兵的马鞍旁都挂满了鼓鼓囊囊的包裹,坐骑身上也驮着沉重的箱篓。
他们的脸上、甲胄上溅满了血污,眼中却依旧闪烁着意犹未尽的贪婪和对怀中“私有”财富的炽热光芒。
队伍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和一种满载而归的亢奋低吼。
于禁的目光最后一次扫过空茫的南方雪野,确认再无油水可榨。
那张沉凝如水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那场数十里的血腥劫掠不过是一场例行公事。
“收兵。”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狼骑的喧嚣。
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胜利的宣告。
于禁调转马头,染血的缰绳轻轻一抖。
十万刚刚经历了一场疯狂盛宴的并州狼骑,如同被无形鞭子驱赶的兽群。
他们带着沉重的财富和尚未冷却的杀意,沉默地跟随着他们沉默的将军,踏着那条由血与金铺就的来时路,朝着硝烟未散、已被他们副将“掌控”的定陶城,缓缓归去。
冰冷的雪沫重新落下,覆盖着这片刚刚被蹂躏过的旷野,试图掩埋那触目惊心的罪恶痕迹,只留下风中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和贪婪的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