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的朔风卷过青北冻土,袁绍的旌旗在残破的城垣上猎猎作响。
接收青州的“顺畅”,如同饿狼舔舐着被敲骨吸髓后仅剩的骨骸,每一寸“推进”都压榨着青州仅剩的元气。
平原郡内,刘备撤得如同蝗灾过境。
府库如遭洗劫,徒余耗子洞透着寒风;车辙深痕是无声的嘲讽,刻印在通往空荡营垒的官道上。
能战之卒、可用之吏连同家眷,早已被关羽聚拢成一股西去的洪流,只留下惶惶老弱和满地狼藉。
曹操对其地盘的“搬空”更为彻底。
宗族私兵、核心官吏及其家眷、囤积的粮秣军械...无形的巨手早已将其核心价值抽离。
袁绍大军入城时,面对的是人口凋敝、府库空虚的巨大空壳,那份憋屈更胜平原。
孙坚的巨大楼船化身饕餮。
粮秣、矿石、工匠...但凡能装船对江南有用的物资,皆被疯狂掠走。
港口忙碌非为贸易,而是末世般的掠夺性转移,留给袁绍的唯有寒风呜咽的荒滩。
若非这三股势力“釜底抽薪”遗留下遍地疮痍与流民骚动需要弹压、秩序需要重建。
清理暴力搬迁造成的废墟,安抚惶惶无依的百姓,填补被掏空的治理框架。
袁绍的冀州铁骑本可如风卷残云,直抵东海之滨!
然而此刻,他麾下的谋臣武将,只能在寒风中面对这片被榨干了血肉精华的“疆土”,徒劳地消化着这份掺着砂砾的“胜利”。
正当袁绍强抑怒火,吞咽青州这枚苦果之时,一道挟带风雪、冰冷刺骨的急报如同丧钟般砸入帅帐。
徐州易主!下邳陈氏举族投效山海领!
彭城城头的陈旧旌旗颓然坠落,玄底苍龙旗猎猎擎天,龙睛在风雪中迸射彻骨寒光!
太史慈银枪映雪,百万山海精锐如铁流般接管沂水关、穆陵关等险隘,拒马壕沟层层布防,冰冷弩矢齐指青州!
南下咽喉被钢浇铁铸般封死!
赵云白马如雪崩驰骋,高览劲卒、陈到白毦沿泗水、汴水在西线彭城国筑起铜墙铁壁,锋芒隐现,彻底锁死了通往兖豫的路径!
下邳陈氏的投效,并非寻常归附。
陈珪被“荣养”于海港城虚职,陈登远调幽州渔阳,连悍将臧霸都摇身一变成了陆鸣麾下独掌“丹阳劲旅”的镇守中郎将!
山海领以雷霆手段,将徐州北部四郡碾成铁板一块,其玄甲洪流已稳稳扼住了袁绍南下的所有命门!
“嘭——!”
镶金嵌玉的紫檀帅案被袁绍一掌拍得裂纹四溅!
舆图之上,山海玄甲的标记已如冰冷的巨蟒,死死缠住了他的版图:
白山黑水间的异族尸骨未寒,辽东铁骑的威名犹在耳畔嘶鸣,那是陆鸣以铁血铸就的北疆铁壁,幽州大地!
太史慈、赵云的旌旗如同两道不可逾越的闸门,百万雄兵塞断了他通往富庶江淮、染指帝国腹心的唯一通道!
濮阳暖阁密约的墨迹未干!
并州狼骑与冀州重甲仍在定陶城下共抗皇甫嵩!盟友的旗号此刻成了最讽刺的枷锁!
“陆!鸣!小!儿!”
袁绍目眦欲裂,喉间迸出野兽般的低吼,每一个字都淬着刻骨的毒恨。
“下邳陈氏...陈珪老匹夫!安敢坏我大计!”
他原欲闪电拿下徐州,贯通下邳→九江→汝南的走廊,避开山海锋芒直插帝国软腹!
这条关乎袁氏未来的生命线,竟被陈氏跪献于陆鸣之手!
恨意灼心,杀机沸腾!
山海领屡次坏他好事,如今更截断他南下通道!
新仇旧恨如毒火交煎,袁绍胸腔几欲炸裂,恨不得即刻点起倾国之兵,踏碎徐州,将陆鸣碎尸万段!
“颜良!文丑!许攸!郭图!逢纪!荀衍!速来!”咆哮声穿透帐幕,惊得帐外亲卫肝胆俱寒。
诸将谋士疾步入帐,瞬间被帐内几乎凝成实质的狂暴杀意与压抑窒息所笼罩。
“主公!末将请战!”
颜良声如炸雷,虬髯怒张,虎目中战意熊熊:
“给我十万精兵,必破彭城,将那陆鸣狗头献于帐下!”
文丑按刀低吼,周身煞气蒸腾,豹眼中只有嗜血的光芒:
“山海小儿,侥幸得势,安敢螳臂当车!末将与兄长同往,必踏平徐州!”
袁绍听着这充满力量的叫嚣,胸中滔天恨意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紧绷的面容下掠过一丝近乎狰狞的快意。
虽未即刻应允,但那紧握的双拳与微微泛红的眼睑,已泄露了他心底汹涌的杀机。
“主公!万万不可!”
荀衍急声劝阻,声音穿透武将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