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攸掷地有声的话语在祠堂内回荡,描绘出一幅山海领蒸蒸日上的壮阔图景,引得不少年轻子弟眼中异彩连连。
荀攸话音刚落,一旁的荀衍沉稳起身。
他面容方正,气度持重,声音如磐石般沉稳,与荀攸的锐气形成鲜明对比。
“公达所言山海之势,确有其理。然,”
荀衍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众人:
“我等亦不可小觑近在咫尺之威胁——大将军何进!”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何进此人,早已非洛阳深宫时可比。
濮阳一战,尽收兖州,更以雷霆手段威压士族,强掳其子弟,搜刮其典籍钱粮为己用!
其外戚党羽已被彻底收服,依附其麾下的兖豫大族不在少数。
其麾下神将,吕布之勇冠绝当世,张辽、高顺、于禁等皆非庸手,更有丁原、张扬、方悦等并州宿将效死!然,此皆冰山一角!”
荀衍眼神锐利:
“据我荀氏在洛阳、冀州、兖州三地暗线交叉印证,何进府中及并州军深处,至少还潜藏着三到五位未曾显露人前、气息凝练如渊的神将!此乃其真正的底牌!
其野心昭然若揭,挟破兖州之威,兵锋直指豫州、青州,更有整合中原、鲸吞天下之志!
以其如今之势、其深藏之底蕴、其酷烈之手段,其力冠绝帝国诸雄,实乃眼下最可畏之敌虎!
与其结盟或依附,风险巨大,然若成,回报亦无可估量。”
荀衍的分析冷静而务实,描绘出何进这头已经亮出獠牙的猛虎之威,让祠堂内气氛更加凝重,不少族人面露忧色。
紧接着,与荀彧同辈的荀谌缓缓站起。
他气质儒雅,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从容,但眉宇间亦有思虑。
“还有汝南袁氏。”
荀谌声音不急不徐:
“累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底蕴之深,恐无出其右者。然观其当代子弟...”
他微微摇头:“袁公路志大才疏,性急少谋,睚眦必报,难当大任;袁本初虽善养士,交游广阔,广纳贤才于冀州,然...”
荀谌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惋惜:
“此人多谋而少决,遇大事常犹豫不决,魄力不足。此一代袁氏子,难称龙凤。”
话锋再转:
“然!袁氏百年经营,岂是等闲?其谋划之久远,准备之充分,远超世人想象!
汝南本族之地,究竟藏了多少尊神将,屯了多少精锐大军?是否还藏有足以扭转乾坤的底蕴?无人可知!
其与何进虽有青兖之盟,然暗中角力从未停止。
袁本初坐拥富庶冀州,兵精粮足,若与其父袁逢所藏本族之力合流...纵然是锋芒毕露如大将军何进,与之争锋,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袁氏,乃深不可测之潜渊巨鳄。”
荀谌的评价点出了袁氏这一代的短板,却更强调了其深不可测的底蕴,如同一团迷雾,让判断变得艰难。
随后,又有几位家族中坚或负责各地情报的族人起身,简要概述了其他几方:
荆州之地,蒯、蔡、庞、黄等大族耕耘,坐拥富庶之地,然守成有余,进取不足,似欲划江自守,难成席卷之势。
益州刘焉,借平叛入蜀,闭关自守,道路艰难险阻,信息难通,意图不明,然天府之国,易守难攻,或为一方霸主,难图天下。
徐州陈珪,老迈守成,内部不稳,徐州北部豪强渐露离心,夹在曹操、袁术、山海领之间,风雨飘摇,恐难持久。
江东孙坚青州地盘不稳,然根基在豫章、会稽,水军犹存,性情刚烈勇猛,然四面受敌,处境维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