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见朝廷旌旗,见车骑亲率王师至此,兖豫观望之族,必如久旱盼甘霖!
我与云长、翼德一路行来,沿途已有豫州义士不断加入!此正人心可用之时!”
皇甫嵩凝神听着,布满皱纹的脸上,那如山岳般的凝重随着曹纯和刘备的汇报,终于缓缓化开一丝。
他紧握环首刀的手,指节处因用力而泛起的青白也悄然褪去。
在听到“定陶犹在”、“人心未死”、“中小家族南迁”以及刘备所言“沿途义士加入”时,他那双阅尽沧桑的眼中,迸发出一道锐利如电的精光!
“好!好一个定陶犹在!好一个人心未死!”
皇甫嵩的声音陡然变得洪亮,带着一种久违的豪情与决断,瞬间驱散了营前的寒意。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扫过肃立待命的蹇硕、段珪、渠穆三位面色复杂的神将,扫过关羽、张飞凛冽的战意,扫过曹纯、乐进眼中燃烧的火焰,最后定格在舆图上那座被重重红圈标注的孤城——定陶。
他不再看那象征十常侍意志的阉宦神将,而是直接对曹纯与刘备下令,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砸落:
“子和,玄德,尔等所言,实乃天籁!
定陶军民血战不屈,兖州义士心向汉室,此乃天佑我大汉不灭!
朝廷援军既至,岂容国贼猖狂?!”
皇甫嵩猛地拔出腰间那柄伴随他半生的古旧环首刀,刀锋虽无光华,却自有千军辟易的肃杀!
刀尖直指定陶方向:
“传本帅将令!全军即刻埋锅造饭,一个时辰后拔营!”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滚滚传遍初具规模的营寨:
“兵锋所向——定陶!”
“蹇硕、段珪、渠穆,率前军精锐并神机弩营,为大军开道!遇敌阻挠,格杀勿论!”
“关羽、张飞、曹纯、乐进!”
四位神将闻声凛然,周身罡气隐然勃发,目光如炬地看向老帅。
“尔等随本帅坐镇中军!待接近定陶,听吾号令,合兵一处,直插吕布中军!务求一击,破其围城之势!”
“刘备!”
“末将在!”
“汝率青州健儿为左翼,扫荡外围游骑,掩护大军侧翼,同时接应可能自城内杀出呼应之军!”
“得令!”刘备抱拳,声音铿锵。
命令既下,整个庞大的联军营地瞬间如同沉睡的巨兽苏醒!
号角呜咽,战鼓隆隆!
禁军士兵抛下刚点燃的灶火,迅速整装备甲;
青州军发出压抑已久的战吼;
神将们催动坐骑,凛冽的罡气如同无形的飓风扫过冻土。
蹇硕等人虽面色阴晴不定,但在皇甫嵩积威之下,亦不敢怠慢,迅速点齐本部向前压去。
皇甫嵩翻身上马,最后回望了一眼南方洛阳的方向,眼中闪过复杂难明的情绪。
有对十常侍算计的冷意,有对汉室命运的沉重,但更多的,是一种老骥伏枥、临危受命的决绝。
他猛地一夹马腹,战马长嘶:
“大汉将士,随我——解定陶之围,诛国贼,正乾坤!”
铁流,开始向着北方那座浴血的孤城,滚滚奔涌!
玄底赤龙旗与“皇甫”帅旗在寒风中猎猎狂舞,仿佛要撕开笼罩兖州的沉沉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