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阶战船‘艨艟’,五千一百三十七艘!
六阶战船‘楼船’,两千零五十五艘!
七阶战船‘车船’,五百七十五艘!
八阶镇海巨舰‘五牙战舰’,五十一艘!”
每一个数字报出,都如同重锤敲在安静的议事厅内。
鲁肃好歹也是出身巨富之家,见过世面,但听到“五千余艘艨艟”、“五十余艘五牙巨舰”这样的规模,眼中也掠过一丝惊色。
他下意识直了直腰背,初入山海时见识过“镇海号”的巍峨,深知八阶巨舰的恐怖,如今竟有半百之数!
这份家底,足以令任何觊觎海疆的势力胆寒。
张昭并未停顿,又迅速摊开另一份标注着“工坊录”的图卷,上面用朱笔清晰勾勒着沿海沿江的造船基地:
“支撑此等水师之根基,乃遍布我疆域之造船工坊:
庐江郡,得皖城水寨及沿江地利,有大型常规船厂二十一座;
丹阳郡,新附之地,择要害处已建成并运转之常规船厂九座;
吴郡,依托海港城及旧有基础,有常规船厂十四座。
此外,我山海领地核心——江海平原之‘龙渊船坞’,乃军工重器,规模与技艺远超常规。”
他指向图卷上海港城附近一个醒目的、标注着复杂机械与船坞结构的符号:
“常规船厂,月产之能:可造五阶‘艨艟’二百艘,或转产六阶‘楼船’百艘。
而‘龙渊船坞’,因主公神赐领地之能,月产五阶‘艨艟’可达百艘之数!”
张昭合上册簿,语气带着一种实务官员的踏实感:
“以目前战损、维护及轮替计,此等产能,足敷我水师日常耗用,绰绰有余。”
陆鸣的手指在案上那象征着五牙巨舰的微小模型上轻轻敲击着,玄鸟纹饰的墨盒在一旁映着炭火的微光。
他眼中精芒闪动,如同看到了未来玄鸟旗遮江蔽海的壮阔图景。
片刻后,他缓缓颔首,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
“善!子布辛苦了。舰船乃海上长城,有此根基,我山海纵横四海之志可期!”
他话锋一转,指向沙盘上蜿蜒的水道与辽阔的海疆:
“水师既已壮大至此,整编刻不容缓。
我意,以现有舰船及新造之力,重新编练五支主力舰队!
各辖艨艟、楼船、车船、五牙,配属相应水卒,务求精锐齐整!”
他目光扫过在场诸人,说道:
“我山海领将领虽多,但水军将领唯有蒋钦和甘宁二人。
此二人,久历风涛,战功彪炳,各领一支舰队,理所当然。”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张昭、戏志才和鲁肃身上,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和绝对的信任:
“然则,一时之间,能独当一面、深孚众望之水军统帅人选尚显不足。
子布总理南方庶务,通晓全局;志才洞察机微,算无遗策;子敬神思渊深,长于谋略。
剩余三支舰队,便暂由你三人兼领!”
他特意加重了“暂”字:
“此乃权宜之计,你三人需遴选得力副将,操演水战,熟悉舰务。
待有专精水战、可托付方面之良将涌现,再行交卸。望勿辞辛劳!”
张昭、戏志才、鲁肃三人闻言,反应各异。
张昭眉头微蹙,似想到案头又该增添多少关于舰队的文书,但主公之命,唯有肃然拱手:
“昭领命,必竭力为之。”
戏志才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仿佛在推演舰队配置与战术,嘴角微扬:
“主公放心,志才定让这三支舰队如臂使指。”
鲁肃则目光沉静,拱手应喏:
“肃虽不擅水战,然既蒙主公信重,必虚心学习,与周、甘二位将军及同僚共勉,不负所托。”
安排完舰队之事,陆鸣的思绪似乎飘向了另一件事。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案几上无意识地画了个圈,看向张昭,语气带着一丝“突然想起”的询问:
“说起水军将才...子布,前番你曾言,吴郡凌氏,凌操、凌统父子,皆水上蛟龙,乃难得的良将。彼等举族来投之事安置得如何了?孤欲亲见考校,何时可召其入海港城?”
张昭闻言,猛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苦笑道:
“哎呀!主公恕罪!此事...此事是昭疏忽了!”
他连忙解释,语速加快:
“凌氏举族迁移,涉及田产交割、族地置换、人员安置等一应琐事,皆已按例办妥。
凌氏父子及其族中核心子弟,月前便已抵达广陵新族地安顿。只是...只是......”
张昭脸上愧色更浓:
“只是近月来,丹阳郡务交接、各郡赋税统筹、新船厂督造、加之这水师清点整编...千头万绪,案牍如山,竟...竟将安排凌氏父子觐见之事,一时...一时忙忘了!”
他立刻挺直腰板,恢复一贯的干练:
“主公放心!昭这就亲自去办!即刻传令吴郡及广陵方面,命其以最快速度护送凌操、凌统父子前来海港城!定不让主公久候!”
陆鸣看着张昭那难得一见的“忙中出错”模样,又想起他案头永远堆积如山的文书和暖阁里那几位“躲清闲”的军师,不由得失笑摇头,摆摆手道:
“无妨,无妨。子布肩头担子过重,一时疏漏在所难免。速去安排便是。
孤对此父子,亦颇有期待。待其到来,正好也可听听他们对于新编舰队的见解。”
张昭如蒙大赦,深深一揖:“谢主公体谅!昭告退!”
说罢,立刻转身,步履匆匆地离开了议事厅,那背影仿佛生怕再被什么新的事务绊住脚步。
厅内,炭火噼啪。
陆鸣的目光重新落回沙盘上的九江郡,而沮授、郭嘉、戏志才、鲁肃几人的心思,则或多或少地开始盘算起自己即将“兼领”的那支庞大舰队,以及那对即将到来的、可能搅动未来水战风云的凌氏父子。
海港之外,隐约传来的,是舰队操演的号角与海浪的澎湃,预示着山海的水上力量,即将进入一个崭新的纪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