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省巡抚,卓泰明显比担任步军统领之时,忙碌了很多倍。
不过,卓泰比康熙还是要舒服很多倍。
康熙每天收到的请安折,少则几十本,多则过百本。
弘晳、松禄和柏禄,早早的就去书房读书了。
他们三个人的老师,是京里有名的旗人大才子——赵成功。
赵成功,原本隶于正蓝旗汉军,是常宁的门下包衣。
后来,常宁的五个佐领,抬为镶黄旗满洲,改隶于卓泰。
赵成功也就摇身一变,成了卓泰的门下包衣。
因家境很富裕的原因,自从二十岁中举之后,赵成功一直无意参加礼部会试以及旗人入仕的专属考试,也就是根本不想做官。
若不是卓泰请他出山为师,赵成功说啥也不可能离开京城那个花花世界。
和寻常的汉人读书人不同,弘晳将来没有任何别的出路,只可能是安乐闲王。
松禄和柏禄,一个要回去继承台吉的爵位,另一个则留在京里当差。
这也是,卓泰故意延请赵成功为西席的主要原因之一。
卓泰和大姐纯禧都不缺银子,松禄和柏禄就算是敞开来花天酒地,又能花掉多少?
作为权三代,松禄和柏禄,安于躺平的生活,总比盲目的投机站队,强一万倍吧?
同理,作为皇孙,弘晳若是野心太大,反而很难善终。
康熙虽然下旨夺情,逼着卓泰出京担任广东巡抚。
但是,卓泰非常了解康熙既然当又立的表子心态,所以,他尽管带了明月和明绢来广州,却一直没叫她们侍寝,而是每天抱着慧娘鏖战。
表面上,大清以孝治天下,约束群臣的礼法也格外之森严。
若是在热孝期间,卓泰把明月或明绢的肚子搞大了,那就是送把柄给政敌了。
相反,孙征灏的儿媳妇,若是大了肚子,与卓泰何干?
除了康熙亲自过问之外,只要不是把卓泰和慧娘,一起摁在床上,打死也不可能承认他们有奸情。
当然了,这也是因为,卓泰是康熙的宠臣,才敢做这种捏着鼻子哄眼睛的破事。
换个人,试试看?
不被都察院的御史们喷死,才是咄咄怪事。
用罢早膳后,卓泰缓步踱进抚署的签押房,刑名刘师爷和钱粮胡师爷,却都没在。
幸好如今还是康熙朝,若是到了晚清,各级衙门的师爷,就都是绍兴人了。
大清的人情世故,有个极其鲜明的特点,一人得道,整村的亲戚和乡党,都跟着做同样的事情。
绍兴出师爷,绝非一朝一夕之功,而是逐步形成的气候。
等卓泰端上茶盏,桑清小声禀道:“爷,刘先生和胡先生,都被同乡请出去了。”
卓泰点点头,心说,广东省的官员们,动作真心不慢。
仅仅一天的工夫,本地的官员们就打听出了刘、胡二位师爷的籍贯。
按照风俗习惯,即使是汉军旗人,也认祖籍。
比如说,隶于镶白旗汉军的年羹尧,其祖籍就是安徽怀远。
卓泰即使用脚思考,也知道,能把刘师爷和胡师爷请出抚衙,仅靠所谓的同乡情谊,肯定远远不够。
这年头的一省巡抚,实权大得吓死人,总而言之,就是一言可定阖省官员们的荣辱。
除了康熙的特殊要求之外,朝廷对一省巡抚的基本要求就是2个:按时收足钱粮并上交给国库;地方闹出民变,有能力不动朝廷兵马,径直弹压下去。
除了巡抚的基本职责之外,康熙期待卓泰完成的任务是:尽量让粤海关,多收几万两银子上来。
这是因为,内务府花钱如流水,康熙也快挺不住了。
卓泰放下茶盏,开始批阅必须处理的省内公文。
在大清朝,从朝廷到地方的各项政策,总体上就是:有律按律,无律循例,尽可能的不要节外生枝。
作为老官僚的卓泰,他对地方上积弊,可谓是了如指掌。
小农社会,几十上百年都没有多少变化,卓泰才不管前例呢,他当权就必须由他说了算。
这是因为,作为一省的封疆大吏,卓泰有资格无例创例。
所谓无例创例,属于是巡抚自由裁量权的范畴。
批阅了几十份公文后,卓泰亲笔草拟了一个札子。
札子里的意思就一个,各地向抚衙报告公务的时候,必须夹片说明以前处理的先例。
卓泰怎么可能被文山会海,给困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