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泰喝了口茶,叹息道:“以我的权势,即使他们做了恶,也没人敢来告状。时间一长,就是败家的恶棍。现在,趁他们还小,若是严加管教,即使无法做大事,至少也可以平安度过余生。”
茹雪仔细一琢磨,还真是卓泰说的这么个理儿。
卓泰的亲外甥,就这六个字,已经足够在京里横着走路了。
令人想不到的是,松禄和柏禄,去上三旗宗学读书,还不足二十天,就领回来了两个好朋友。
一个是致仕不足一个月的文华殿大学士伊桑阿的独子,伊都立,今年刚满十五岁。
另一个,则是正白旗满洲都统富春的幺儿,盛保。
“奴才伊都立,请公爷安。”
“奴才盛保,请公爷安。”
卓泰是上三旗中,唯三有佐领的主子之一,所以,上三旗包衣出身的伊都立和盛保,都很老实的跪称奴才。
“都起吧。”卓泰和颜悦色的说,“不要怕给我添麻烦,我很欢迎你们常来作客。小伙伴们,平日里打打闹闹,即使磕着碰着了,也千万别恼……”
“嗻。”
不管伊都立和盛保,有没有听进去,反正卓泰已经表明了长辈的态度,你们交朋友,我不仅不反对,反而很支持。
只是有一条,大家都别小心眼的斤斤计较,彼此多包容一些。
卓泰话里的意思,只要伊都立和盛保,有起码的家教,不可能听不懂。
小伙伴们去后花园玩耍了,茹雪从内室出来,笑着说:“爷,孩子们挺懂事的,您白替他们操心了。”
卓泰笑了笑,他今年也才二十岁而已,只比伊都立年长五岁而已,却是妥妥的长辈。
以卓泰的敏感身份,他自然不可能和富春,有太多的瓜葛。
但是,已经致仕的伊桑阿就不同了。
此公在老电视剧里,名不见经传,实则大谬不然!
顺治九年,伊桑阿高中进士,历任礼部主事、礼部侍郎、兵部尚书等职。
尤为重要的是,自康熙二十七年开始,伊桑阿入阁拜相,担任文华殿大学士,长达十四年之久。
致仕的伊桑阿,若想独子将来能够继续光耀门庭,就必然对卓泰有所求。
道理很简单,伊都立跟着松禄和柏禄,来卓泰这里作客,伊桑阿若是不点头,是不可能的事情。
越是高门巨户,越会主动干预晚辈交友的圈子,就怕一时交友不慎,反让家族蒙羞。
卓泰进入官场的时间尚短,人脉不广,却前途一片光明。
而伊桑阿呢,纵横官场几十载,门生故吏遍天下,独子还没有成年。
彼此都有所求,孩子们之间的交情,不可能差!
“爷,伊中堂真舍得出血。”茹雪把伊都立递的礼单子,轻轻的推到卓泰的面前。
卓泰没看礼单子,径直告诉茹雪:“等孩子们去作客的时候,你提前备好礼物,不能太多,也绝不能少,只比来礼多一成即可。”
“是。”茹雪含笑答应了,随即唤来明月,嘱咐她记下。
不过,甘蔗没有两头甜,没过几天,松禄就惹祸了。
因为,口角的关系,松禄这孩子太莽撞了,居然把内务府总管赫奕的孙子,打掉了一颗门牙。
卓泰正准备带着礼物,去赫奕那里致歉。
不成想,赫奕倒先领着孙子,登门来道歉了。
“唉,奴才管教不严,导致家门不幸,出此孽畜。奴才把这个小畜牲狠抽了一顿鞭子,带他来认错……”
别人不清楚卓泰的厉害,身为内务府总管的赫奕,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索额图父子三人,都是卓泰亲手送去了黄泉路。
这且罢了,格尔芬对卓泰出言不逊,结果,他的夫人当天就跳湖自尽了。
若是让卓泰心里不爽,给惦记上了,赫奕别说继续当内务府总管了,抄家灭门之祸,指日可待啊!
卓泰简直是啼笑皆非,小孩子之间闹矛盾,至于把孙子打得遍体鳞伤,满身是血么?
这要是传出去,卓泰即使不是吃人恶魔,也肯定是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让大家都怕,不敢告黑状,卓泰反而安全许多倍。
在权势的扭曲下,是非对错,一点也不重要。真正厉害的是,不能祸及整个家族。
卓泰好生安抚了一番赫奕,还怕他不能理解,故意当面说:“小孩子嘛,打打闹闹乃是人之常情,你别太过约束常寿了,让他经常来玩,我很欢迎,真的。”
赫奕也是老江湖了,暗松一口气的同时,也信得过卓泰的表态。
真正的大人物,谁会和个不懂事的孩子,一般见识啊?
所谓不打不相识,从这天起,松禄他们就变成了五人组,大家一起共同进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