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泰最终还是放过了保泰。
至于条件嘛,天知,地知,他知,保泰知。
这年头,只要条件合适,敌人可以变成朋友,朋友也可能转化成敌人。
既然卓泰没有添油加醋,康熙碍着福全的面子,也选择放过了保泰。
春天刚过,不耐暑热的康熙,便下旨,准备去热河避暑。
临启程之前,康熙仔细叮嘱卓泰,务必注意京城里的一举一动,随时密折上奏。
虽然康熙没有明说,但是,卓泰心里有数,这是让他盯紧了太子。
太子的运气不错,他是去济南的路上,被卓泰所擒,尚有可狡辩之处。
若是在曲阜的话,嘿嘿,太子已经被废了。
不管康熙是真信,还是假信,反正,他暂时放了太子一马。
这次,康熙带上了老三、老五、老七、老九、老十、老十二、老十四、老十七和老十八,而把老四和老八留在了京城,辅助太子监国。
值得一提的是,康熙特意命老八为御前大臣,总管毓庆宫的所有侍卫。
不管怎么说,康熙的这个安排,都是一招妙棋。
让老八盯着太子,再合适不过了!
康熙侍奉皇太后一起去了热河,卓泰的心情,格外的放松。
不过,越是康熙没在京城里,卓泰越是每天都按时到衙理事,绝不迟到早退。
康熙在京城里的时候,卓泰反而有胆子,三天打渔,两天晒网,经常睡到了天光大亮,才去上值。
卓泰正在签押房内办公之时,隆科多忽然来了。
“爷,奴才在御前当差了二十几年,什么时候是个头啊?”隆科多巴拉巴拉了一大堆。
卓泰一听就懂,隆科多这是眼红鄂尔泰的高升,想混进步军衙门里,跟着他吃香喝辣。
换个人还好说一点,康熙故意压制隆科多的前程,就是想磨一磨他的性子。
和康熙处的时间越长,卓泰心里越明白,康熙这个人固然有厚黑流氓的一面,却也格外的看重母族和妻族的亲戚们。
多行不法的鄂伦岱,康熙仅仅是略施薄惩之后,就会再次予以重用。
隆科多也是作恶多端,康熙一直很大度的予以包容。
当然了,卓泰也算是被康熙特殊照顾的幸运儿之一。
在侄儿辈里,卓泰的圣宠若是排第二,谁敢排第一?
“竹筠,咱们不是外人,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只要你说动了汗阿玛,我这里的肥缺,随便你挑。”卓泰索性把话挑明,让隆科多死了这条心。
“唉……”隆科多自己也知道,康熙对他当年紧跟老大的事,一直耿耿于怀。
隆科多年轻的时候,很不懂事,跟着老大上窜下跳,很是闹腾了一些风波。
后来,康熙故意整垮了明珠,大爷党当即树倒猢狲散,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可是,隆科多还是不懂事,有段时间,又和老三走得很近。
再后来,隆科多跟着亲爹佟国维一起,成了八爷党的一员。
实话说,隆科多幸好是康熙的亲表弟,换个人这么能折腾,早就被打下十八层地狱了。
隆科多眼巴巴的望着卓泰,心里既羡慕,又惧怕,百味杂陈。
这才多久的工夫?
几乎是眨个眼的工夫,卓泰就从不起眼的三等侍卫,窜上了登天梯,不仅是贝勒爷,还是手握三万兵的步军统领,满京城里谁不怕他?
卓泰很了解隆科多,便安慰说:“竹筠,玉不琢不成器,我相信,你迟早有出人头地的那一天。”
隆科多以为卓泰仅仅是安慰之词,便苦笑道:“不瞒您说,这二十几年,我从一等侍卫,升为镶白旗汉军副都统,又跌成二等侍卫,等于是白混了这么些年。”
卓泰也觉得好笑,康熙八成有故意折腾隆科多的心思。
同样是亲表弟,鄂伦岱的待遇,就比隆科多强十倍都不止。
借隆科多八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在皇家园林内,用火枪打鸟玩耍。
可是,鄂伦岱就敢!
该说的话,卓泰都说尽了。再进半步,就要犯忌讳了。
至于,隆科多听不听得进去,那就是他自己的问题了。
隆科多犹豫了半晌,终于还是说了他的心思。
“爷,犬子岳兴阿,已经年满十八岁了,却整天游手好闲,没个正形……”隆科多一边说,一边暗中窥视着卓泰的神态。
隆科多家里的情况,卓泰自然是了如指掌。
隆科多和正室赫舍里氏所生的岳兴阿,既嫡且长,原本极为受宠。
自从,李四儿生下玉柱之后,岳兴阿渐渐成了多余的那个儿子。
现在,隆科多明着是想岳兴阿谋个好差事,实际上,是替玉柱探口风。
反正吧,大清的官职都是康熙给的,又不需要卓泰掏一个大子儿。
卓泰便笑着说:“只要玉柱过了宗人府的骑射考试,我保他一个好前程,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