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四喜子又拿出了膛内通红的小炭炉,将烧水的胸铜壶,架到炉上,随时随地准备替卓泰续茶。
这人呐,只要到了一定的地位,除了亲自用膳,亲自用官房,亲自睡女人之外,别的事情几乎都不需要亲自动手了。
从索额图卧室和书房里,抄出来的书和稿纸,全都装进了大木箱子里,并贴上了封条,加盖卓泰随身携带的小官印。
同样是抄家,抄索额图的家,就必须顾忌康熙对太子的深厚父子情。
张廷瓒失足跌入河里,冻死了,唉,只怪他知道的太多了呀!
实话说,只要康熙不想废掉太子,卓泰和张廷瓒都有掉脑袋的风险。
命运的车轮,选择了张廷瓒被冻死,而卓泰获得了极大的重用。
这其中有很多原因,最重要的一条,卓泰不仅姓爱新觉罗,还是康熙舍不得放弃的铁杆心腹亲侄儿。
四喜子斟茶的时候,院外忽然传来了女人的惊叫声。
卓泰只当没听见似的,格尔芬太过猖狂了,活该挨整!
阿尔吉善的家眷,就没人敢动嘛!
这人呐,若想在庙堂之上立足,不需要人人敬仰,只需要个个都怕,也就足够了!
害怕卓泰,不敢轻举妄动的打小报告,卓泰才会安全!
所谓高处不胜寒,康熙如是,卓泰亦如是。
一连抄了两天一夜,总算是把索额图的家,抄干净了。
卓泰离开的时候,索额图的正院,已经被拆成一片废墟。
于是,卓泰带着十几只大木箱子,径直送到了畅春园。
正和小佟贵妃聊天的康熙,听说卓泰来了,便叫了他进去。
“臣儿卓泰,恭请圣安,请义母金安。”
“起喀吧。”
“谢汗阿玛恩典。”
卓泰站起身子,垂手立于康熙的跟前。
康熙仔细的打量了他一番,没问查抄索宅之事,却故意打趣说:“山东,那可是出美人的地界啊,有何收获?”
卓泰故作羞窘的小声说:“臣儿勤劳于王事,没心思寻花问柳。”
若是旁人说这话,康熙肯定不信。
但是,卓泰从未诳骗过康熙,有着深厚的信任基础。
要说,康熙最满意卓泰的地方,便是这孩子颇知轻重。
康王杰书的小崽椿泰,简直是烂泥扶不上墙。
康熙给了椿泰无数次机会,很简单的差事,居然可以办得面目全非。
到目前为止,只要是康熙交给卓泰的差事,全都办得妥妥当当,无一出纰漏。
亲侄儿又如何?
康熙的亲侄儿多的是,会办差的,仅卓泰一人尔。
有小佟贵妃在场,卓泰自然不方便谈抄家的差事,只能陪着笑脸拉家常。
冷不丁的,康熙说:“安徽巡抚索拉旺家的三姑娘,朕已赐婚给了章七,你还满意吧?”
卓泰赶紧跪了,异常诚恳的说:“谢汗阿玛恩典,臣儿还以为,此事泡了汤呢。”
人心都是肉长的!
卓泰忠心不二,办事勤恳,还从不乱说话,更不轻易招惹是非。
用得如此顺手的好侄儿,康熙再也找不出第二个!
小佟贵妃的话很少,问的却都是老佟家的事儿。
以前,卓泰尚可以打个马虎眼,闭口不言。
现在,卓泰已是步军统领,再不可能装傻充楞的瞎敷衍了。
和一般人想的不同,步军统领的首要职责,并不是惩恶扬善,而是替康熙盯着京城里的一举一动,免得被歹人算计了。
老佟家内部,一直纷争不断。
卓泰不敢说深了,捡能说的,当成趣事说了。
“鄂伦岱,当众羞辱法海的生母,法海气得破口大骂……”
佟国纲得法海这个儿子,主要是喝多了,随便抱个婢女,就拖上了床。
谁料,仅仅只有一次,那婢女便怀上了法海。
有趣的是,老四得弘历这个儿子,几乎如出一辙。他喝多了鹿血,浑身大燥,也是随便抱了个婢女。
巧合的是,这婢女仅一次侍寝,肚子里就揣上了弘历。
“家门实在不幸。”小佟贵妃连声叹息着,借口身子不爽利,先告退了。
康熙看着十几只封得异常严实的大箱子,信口问卓泰:“都有谁看过了?”
卓泰心头猛的一凛,小声解释说:“臣儿下过了严令,绝对无人敢看。”
他只要松一点点口风,就有人要掉脑袋了!
“嗯,若是闹出风波,拿你是问。”康熙脸上挂着笑,话里的意思,却藏着浓浓的杀机。
到目前为止,康熙养大的太子,依旧比卓泰更重要,这是不争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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