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察家,正好隶于镶黄旗满洲,以内务府差遣的名义,安插李荣保捞点银子,反而没啥障碍了。
再一个,把李荣保派出京城去收税,也是表忠心的一种方式。
“贤婿,你果然胸有大韬略,吾远不及也!”马武史无前例的放下岳父的架子,主动举杯和卓泰相碰。
卓泰赶紧起身,双手捧盏,凑过去和马武碰了杯。
马斯喀瞥了眼没吭声的李荣保,不由微微一叹,老父疼幺子的后果是,溺爱出纨绔。
富察家的四兄弟之中,唯独李荣保一直顺风顺水,没有吃过大苦头,。
就连察哈尔总管的好位置,都是马齐帮他谋到手的。
卓泰看了眼满是喜悦的马武,心里却有数,康熙正是看穿了李荣保是个平庸之辈,这才把他从极其重要的察哈尔总管的位置上,赶下了台。
察哈尔总管,扼于京北与蒙古的交汇处,满蒙汉等民族杂居,社会情况异常复杂。
面多加水,水多加面,勿使任何一部独大,这需要极高的斗争智慧,不是一般人,可以胜任。
李荣保从小娇生惯养,又是幺儿,被米思翰两口子,溺爱得不成名堂了,他根本就不是干正事的那块料!
卓泰刚回到贝子府,就听人上门报丧说,显亲王丹臻薨了!
丹臻是肃亲王豪格之孙,他和卓泰是从兄弟的关系,不多不少,正好没出四服。
既然,人家主动上门报了丧,即使以前没有怎么走动过,卓泰也理应亲自去吊唁一番。
即使是吊丧,也分亲疏远近。
卓泰和丹臻没啥交情,他去太早了,也是给别人家添乱,那又是何苦呢?
大格格就躺在炕上,身上包得像个粽子,一双乌黑的大眼睛,呼扇呼扇的可爱极了。
卓泰忍不住抱起大格格,将她架到腿上,手里拿着拨浪鼓,逗闺女玩耍。
茹雪终究有些担心,男人怠慢了显亲王府,就提醒说:“爷,您是显王的同辈,去晚了怕是不太合适吧?”
卓泰狠狠的亲了口大格格,满不在乎的说:“我算哪根葱?就算是,我礼到人不到,人家也不可能记得。”
谁料,话音未落,康熙的旨意到了,命卓泰配合老三,一起治丧。
卓泰没治过丧,赶紧命桑清去找苏培盛。
这年头,活着的时候,儿子们即使再不孝,也没谁会说啥。
因为,子女越多,矛盾越多,大宅门里都一个鸟样。
但是,老人死了,若是办得不风光,不体面,不孝孽子的恶名,就再也摆脱不了。
和办喜事相比,丧事的规矩更多,麻烦也更多。
很快,苏培盛亲自从后门摸进了贝子府,跪到卓泰的跟前,小声说:“五爷,我们爷特意写了个详细的单子,请您过目。”高高的举起厚厚的一沓稿纸。
卓泰接过稿纸,仔细的一看,不由大感庆幸。
幸好问了做事很认真,也很缜密的老四,不然的话,卓泰很可能马失前蹄的有所疏漏。
四服亲戚,应服小功,丧期五个月。
不过,身为朝廷重臣,岂能穿戴丧服去见康熙?
所以,变通的形式是,去丧家才穿小功丧服。
卓泰索性带着临时赶制的丧服,再登车去了诚王府,与老三汇合。
老三见了卓泰之后,劈头就问他:“可有多的小功?”
卓泰一听就懂,老三嫌弃大过年的,在王府里赶制丧服,格外的晦气。
“三哥,我只带了一身小功。”卓泰和老三又不熟,凭什么帮他?
老三当场就急了,马上命人出去找丧铺购买小功。
这一来二去的,等老三和卓泰赶到显王府的时候,整座王府里,已经挤满了来吊唁的亲戚们。
亲王薨逝,朝廷自有规制。
老三颁了旨意之后,礼部和宗人府的司官们,便按部就班的展开了治丧的各项事宜。
反正是老三为首,卓泰又不是治丧的行家,他索性充当闷嘴葫芦。
不管谁问卓泰,卓泰都借口年纪太轻,不懂事儿,让他们去找老三拍板。
半夜,卓泰和老三正在灵堂旁边的梢房里喝茶的时候,忽然听见了争吵声。
“六弟,银库怎么空了?王庄那边,在年前,不是交了几万两银子么?”
“银库的钥匙,一直由阿玛管着,我哪里知道呢?”
“老六,你少装糊涂,阿玛身边的大小管家,哪个不是你的人?”
老三和卓泰,不禁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的摇头叹气。
老显亲王尸骨未寒,连大敛都没完成,显王府的几兄弟,已经开始闹家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