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呐,最怕的就是没希望!
一片石惨败之后,李自成的身边,尚有不少愿意卖命的心腹干将。
等到潼关惨败,闯顺政权的主力被彻底消灭了,大家再也看不到东山再起的希望,便纷纷抛弃了李自成,各奔前程去了。
卓泰特殊照顾自己人的消息传开之后,他手下五个佐领的一千多人,集体沸腾了。
内务府的金饭碗,即使是上三旗的老包衣,连想都不敢想。
十只金饭碗,轻松的摆到了大家的眼前,卓泰的威望,也跟着空前高涨。
其结果是,这些包衣人抢着在贝子府里,自己找活干。
大家自带洒扫工具,擦栏杆,洗石阶,扫雪,甚至有人爬到屋顶上,一片一片的洗瓦片。
卓泰知道后,只是笑了笑,并没有阻止大家干活的积极性。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他出金贵的资源,大家出把子力气,帮着干点小活,不是很正常么?
因常宁病了,无法主持拜祭家庙的盛大活动,恭王府这边就显得很是冷清了。
卓泰又没有惦记过恭亲王的爵位,他自然不可能傻到去主持祭祀活动了!
名不正,则言不顺!
非嫡非长的卓泰,没必要主持家祭活动。
这边厢,卓泰接见男人们。
那边厢,茹雪也在接见女人们。
三个女人一台戏。
茹雪的这里,站满了女人,那就仿佛是开了鸭场一般,嘈杂的声音,吵得脑仁疼。
“主子夫人,奴才听说,江宁织造新出了一种特殊的绸料……”
“主子夫人,奴才的男人很会算帐……”
大家如同众星捧月一般,围着拍茹雪的马屁。
这场面,像极了红楼梦里,大家围着贾母,张嘴老祖宗,闭嘴老祖宗。
大年初一,人家送了厚礼来拜年,总不能不留膳吧?
于是,贝子府里,开起了流水席。
来的都是客,随便坐,随便吃。吃不完的宴席,倒了也怪可惜的,允许大家自己带个盆,拿回去给家里人一起尝个鲜。
在旗人的世界里,也分三六九等。
在兵营里当差,有铁杆庄稼可领的旗人之家,即使无法顿顿吃肉,日子也还过得下去。
家里全是闲丁的旗人,那就是三天饿两顿了。
这种状况,主要是吸取了前明把王爷当猪养的历史教训。
从多尔衮开始,一直到康熙,他们一致认为,旗人不能太富裕了,还是穷点好。
只有穷人,才舍得上阵搏命杀敌。
晚上,卓泰接班照顾常宁的时候,常宁忽然酸不溜丢的说:“你那边热闹得很,我这边冷冷清清的,礼物也越来越寒酸了。”
卓泰微微一笑,说:“阿玛,以前过年的时候,二哥、三哥和四哥那里,各种昂贵的零嘴饽饽,多的吃不完,赏给下人们拿回家去吃。我那里呢,顶多也就是三五样糕饼罢了,别说赏给奴才们了,我自己都不够吃。”
常宁一下子被堵得没话说了,只得借着唉声叹气,想掩饰偏心眼的尴尬。
都是亲儿子,常宁却厚此薄彼,把卓泰当成了空气。
就这,卓泰依旧伺候在常宁的病床之前,已经很够意思了。
常宁还想卓泰,把他那边收的礼物,拿到王府这边来,变成公产,那就太过分了呀!
实际上,卓泰很理解常宁的想法:既然卓泰不差钱,让他出血,帮衬一下几个哥哥,难道不应该么?
整个社会上,很多老人都有这种劫富济贫的愚蠢想法。
但是,人性决定了,多拿的贪心不足,希望拿得更多。出血付出的,也很憋屈,觉得付出没有拿到应有的回报。
这就很容易导致老人,里外不是人。
卓泰并不打算装圣母表,所以,他直接拒绝了常宁的无礼要求。
兄弟们各自成家之后,本质上,就是两家人。
满都护和海善,他们天天吃香喝辣的时候,啥时候记得让卓泰也分一杯羹?
大年初二,是出嫁姑娘回娘家的日子。
用罢早膳后,卓泰和茹雪,带着大格格和五车礼物,一起去了马武那里。
在老丈人家里,卓泰见到了马斯喀、马武,还有被贬职的李荣保。
唯独,没见马齐的踪影。
身为保和殿大学士兼户部尚书的马齐,每到逢年过节之时,就是他合法捞外水的好时机。
更重要的是,因为稽查户部总账和分账的事情,卓泰和马齐之间,闹了不小的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