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亲爹卧病在床,卓泰却溜去睡大觉了,康熙的心里肯定会有芥蒂。
“二哥,三哥,四哥,不如这么着,我们每人守三个时辰,正好轮轴转的照顾阿玛?”卓泰的态度很明确,把一天分成四份,大家都不吃亏。
兄弟几个,又掰扯了一阵子,这才赞同了卓泰的提议。
不就是AA制嘛,谁都不吃亏,反而可以让关系,处得更长久!
嘴上说着最亲的话,骨子里彼此防备着,这就是所谓的宗室兄弟。
轮到卓泰坐守的时候,常宁忽然醒了,一连声的喊饿。
常宁想吃的烤肉,自然是没有的,卓泰只让他喝羊肉粥,配点咸菜。
“五阿哥,你想饿死我?”常宁怒瞪着卓泰。
卓泰陪着笑脸说:“阿玛,您不能暴饮暴食,必须慢慢进补。”
常宁吃了一辈子的肉,临老了,却被儿子管住了嘴,怎么想,都觉得窝火。
本想大发脾气,可是,常宁连说话都有气无力的,更何况是拍桌子呢?
再说了,别看常宁是亲王,下人们也不是傻子,知道他快不行了。
这年头,大丈夫难免妻不贤子不孝。
常宁的四个儿子,都乐意守在床头尽孝,实话说,他已经很享福了。
年初,简修亲王雅布薨逝之后,京里都在传闻,雅布咽气的时候,连亲王世子都没在床前。
这年头的习俗,其实挺矛盾的。
一边说,有子万事足。
另一边,孝顺的儿子,属于是稀有动物,可遇而不可求。
没儿子的庄亲王,被几个侄儿捧上了天。
所以说,有没有儿子,其实并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真有王爵可以继承!
常宁连喝了两碗肉粥,还想再要,却被卓泰拒绝了。
“阿玛,至少过二个时辰再喝。”
常宁已经有很久,没有正经吃过东西了。突然暴食太多,肠胃根本无法适应。
“你个小畜牲,居然敢管我?”常宁嘴上骂骂咧咧的,心里却甜丝丝的。
知子莫如父!
若不是卓泰在王府里镇着,满都护、海善和对清额他们,早就不知道溜去何处享乐了?
卓泰也装不来父慈子孝的戏码,索性由常宁身边的丫头,替他完成了洗手、洗脸和擦手的各种动作。
一切收拾妥当之后,卓泰手捧茶盏,就坐在炕边,陪常宁闲聊。
才四十多岁的常宁,因为卧病在床的时间有点久了,却比八十岁的老叟,还要嘴碎。
“你知道么,当时,我若是不率军后撤退,很可能就中了噶尔丹的埋伏,和老大一样的无脑……”
常宁的牢骚话,卓泰早就听出了耳茧。
反正吧,常宁说他的,卓泰只管左耳进,右耳出。
不过,卓泰还真研究过常宁和福全的处境,为何迥然不同?
这还真的是,性格决定命运。
口吃的福全,习惯了谦让,从不争胜。
体格健全的常宁,总认为,顺治更喜欢他一些。都是因为太皇太后偏心,这才让康熙坐上了皇位。
常宁唠叨了一个多时辰,终于觉得口干舌燥了。
卓泰递了盏温茶给他,顺口叮嘱说:“慢点喝,别呛着了。”
谁料,常宁偏要一口灌下盏中茶,结果,咳嗽了好半天,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眼瞅着,窗户纸已经泛白,常宁忽然叹息道:“我故意对六阿哥不闻不问,其实是想保住他的一条小命,你应该知道吧?”
卓泰点着头,说:“阿玛您做的对。”
常宁得意的一笑,又说:“我对你,也是玉不琢不成器的想法。”
卓泰只是笑,却没吭声。
偏心的爹,永远都不可能承认,他就是不喜欢卓泰。
但是,事情已经过去了很久,常宁显然也熬不了多少日子了,又何苦较真呢?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彻底的过去了吧?
早上,满都护准时来接值,卓泰刚回到贝子府这边,就听说,门房那边,挤满了来贺新年的佐领下的包衣们。
康熙分给了卓泰五个佐领,从那天起,卓泰就是他们的主子。
这五个佐领的婚丧嫁娶,生子添女,都要上门禀于卓泰。
不过,随着康熙掌权日久,各旗的都统衙门,逐渐侵夺了旗主和领主们的实权。
但是,卓泰对原本属于常宁的这五个佐领,依旧拥有极大的干预能力。
“叫他们都进来吧。”
随着卓泰的一声吩咐,贝子府的东西两扇角门,一起打开了。
五个佐领下,有头有脸的人,排着整齐的队列,依次进屋给常宁请安,贺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