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根到底,就是一句话,常宁一直不和康熙一条心,康熙怎么可能真把他当手足呢?
卓泰进门的时候,常宁正斜靠在枕头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五阿哥,我怕是快不行了。”常宁连声叹息道,“你居然被抬入了镶黄旗满洲,可想而知,我百年之后,王爵怕是保不住了啊!”
事到如今,常宁也对康熙放弃了任何幻想,只能无奈的接受命运的惩罚。
“阿玛,您的身子骨棒得很,儿子我还等着给您做花甲大寿呢。”卓泰能说啥,只能用善意的谎言,去安慰常宁了。
“五阿哥,你甭瞒着我了,我的病就是心病,没治了!”
卓泰心说,既然知道心眼窄,容易生气,就索性放宽心的休养嘛。
可是,江山易改,本性难易。
常宁若是早点改了小心眼的臭脾气,就冲卓泰的面子,康熙总要赏他个美差。
这年头,有抱负的人,只要有差事可做,精神头不可能太差。
就怕啥呢,成天闲着没事干,意志也跟着消沉了。
在大清,很多被罢官的中堂或部堂们,回老家没几年,就一命呜呼了。
照道理说,这些人即使在老家养老,住在空气清新的好地方,吃的是无污染的绿色食物,应该活很久才是。
然而,这人呐,一旦习惯了门生故吏如同众星捧月的场面,就很难再适应门可落雀的凄凉晚景。
想当年,曾经不可一世的另一位恭亲王鬼子六,被慈禧整下台,闲居了十几年之久。
等慈禧太后再次想启用鬼子六的时候,本以为鬼子六会提一大堆条件,便派人去试探鬼子六的态度。
却不成想,鬼子六连装都不装了,满口答应了出山。
“阿玛,咱们家的佐领,在我的名下,和在您的名下,不都是一个样嘛?”
“哼,你少来骗我,阿玛有额涅有,都不如自己有的道理,我五岁的时候,就明白了!”
卓泰不由莞尔一笑,常宁的心里,其实啥都明白,就是过不去想和康熙对着干的那道坎而已。
早上,卓泰骑马赶到畅春园上值。
在小东门前,刚刚下轿的老大,一眼就看见了卓泰。
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老大恨得牙根痒,卓泰却像没事人似的,含笑拱手道:“请大哥安!”
若是以前,老大早就对卓泰不客气了。
可是,脱毛的凤凰不如鸡,被贬为贝勒的老大,刚刚解除了圈禁。
如是还没见着康熙的面,又摊上了大事,那就亏大了啊!
“哼,小人得志,看你能猖狂到几时?”老大恨毒了卓泰的满脸坏笑,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忍不住的口出恶语。
老大不过是插标卖首的囚徒罢了,他还能蹦跳几年?
真和其蠢如猪的老大,一般见识了,反而拉低了卓泰自己的B格。
老大已经递了牌子,只能乖乖的等着康熙召见。
再看卓泰这边厢,四喜子和他的干儿子们,明明手里提着硕大的红漆食盒,把守小东门的护军和侍卫们,却都视若无睹。
更可气的是,别说搜查红漆食盒了,护军和侍卫们,连问都不问一声,任由外头的东西,被带进了园子。
心眼极窄的老大,气得差点吐了血!
等卓泰用罢早膳,换好装束,佩上腰刀,来见康熙的时候,却见老大孤零零的跪在清溪书屋的小桥边。
见卓泰到了,巴尔图三步并作两步的小跑过来,轻声禀道:“大贝勒爷说太子爷的坏话,被万岁爷罚了跪!”
卓泰暗暗一叹,老大这个猪头,永远都不长记性。
不客气的说,自从明珠垮台之后,康熙就已经彻底的放弃了老大。
说起来,老大小时候,也是在满洲大臣的家里,抚养长大的。
这是因为,清军刚入关不久,被天花夺去性命的王公重臣,多的数不清楚了。
就连顺治爷,年仅二十五岁,就因染上了天花,过早的驾崩了。
当时,康熙接二连三的死儿子,担心儿子们在宫里养不大,索性放出去贱养。
但是,就在天花泛滥成灾的时候,出身最金贵的皇太子,却始终待在康熙的身边。
既然老大被罚了跪,卓泰略微一想,当即转身走了。
嘿嘿,就让老大那个猪头,多跪一些时辰吧!
这个时候,若是卓泰进去见了康熙,不管他们彼此的仇恨有多深,他都必须主动替老大求情。
兄友弟恭的幌子,不能丢啊!
但是,卓泰索性转身走了,不带走半朵云彩。
老大的人缘,差得人神共愤,有可能替他主动求情的,只可能是老八了。
可是,老八今天没来园子,而是去了通州。
唉,可怜的老大,在毒辣辣的大太阳底下,足足跪了三个时辰,浑身上下都被汗水浸透了。
直到,康熙主动找卓泰下棋之时,卓泰这才假惺惺的替老大求了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