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海善,恭请圣安。”
“奴才对清额,恭请圣安。”
这边觐见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看向了卓泰。
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
卓泰的哥哥们全是奴才,唯有卓泰是臣儿。
唉,都是今上的亲侄儿,待遇天差地别啊!
更重要的是,卓泰还被今上硬插在老八之后,老九之前,和皇子们称兄道弟。
康熙异常慈祥问对清额:“汝弟成亲,汝负责何等差事?”
照常理来说,亲弟弟成亲,亲哥哥即使没银子,也应该出力气。
可是,对清额不仅没帮忙,还狠狠的敲诈了亲弟弟的一大笔银子。
一千五百两银子,足够在外城的天桥附近,买一座三进的大宅子了。
“啊……这个……”对清额做梦都没有料到,康熙居然会问这个,猝不及防之下,脑袋仿佛被瞬间冷冻了一般,当场卡了壳。
康熙这一辈子,全都在和聪明人一起玩心眼子,他一看对清额的冒汗窘态,就猜了个七八成。
“卓泰,你怎么说?”康熙陡然间,心头火起。
他这一辈的三兄弟,早就是面和心不和,各奔东西了。
没想到,下一代的同胞亲兄弟,竟然也不做人了?
如果,对清额真把卓泰当弟弟看,卓泰不仅有的是好办法帮他脱困,还可以帮他捞个油水大的肥缺。
很可惜,对清额伤透了卓泰的心,卓泰只能是爱莫能助,任其自生自灭了。
对清额毕竟是卓泰的亲哥哥,卓泰能说他的半句坏话么?
只见,卓泰伏地叩首,带着哭腔,哀求康熙:“汗阿玛,您老别问了,求求您了?”
“卣臣,拟旨!”
张廷瓒不由精神一振,运用生花之笔,帮卓泰出气的时候,到了!
文臣的笔,既可称为妙笔,亦可称为刀笔。
可以夸得天花乱坠,更可以借笔杀人,端看用心如何了。
“恭王四子对清额,著授黑龙江将军衙门,正七品笔贴式,举家皆往,无旨不得内迁。”
常宁急红了眼,爱子即将被赶出京城,那还了得?
他赶紧跪了,哀求康熙:“皇兄,皇兄……”
谁料,康熙冷冷的说:“你若舍不得他,不如带着你的十五个佐领,一同前往?我大清的龙兴之地,正好需要你这样的巴图鲁去守卫?”
这一下子,在场的所有人,全都明白了。
康熙早不发作,晚不发作,偏偏选在对清额不做人的当口,借题发挥了。
亲爹口齿不清,很不会说话,亲哥哥眼看要倒大霉,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投向了卓泰的身上。
卓泰非常了解康熙惯于使诈的性子。
这件事情,表面上看,是康熙主动替卓泰出气。
实际上,兄友弟恭,一直都是康熙最缺的东西。
康熙这一辈,仅存的三兄弟,早就是貌和神离,不同床,也异梦。
卓泰如果选择落井下石,即使康熙嘴上不说啥,心里绝对会留下芥蒂。
缺啥,就喜欢强调啥,这是康熙的固有尿性。
卓泰跪到康熙的跟前,胆大包天的抱住了一条龙腿,小声说:“汗阿玛,我四哥是同母的亲哥哥,若是阿玛走了,长兄如父呢。臣儿真舍不得四哥去关外苦寒之地,不如这么着吧,您派个精奇嬷嬷,就近教导我四哥,让他多读书,少胡闹?”
康熙沉吟片刻,随即唤道:“表妹宫里的掌事姑姑李氏,何在?”
这话没头没尾的,大家都听懵了!
可是,康熙的哈哈珠子太监之一,敬事房大总管赵昌,却清楚记得,今上嘴里的表妹,有且只有老四的养母孝懿皇后一人尔。
至于,如今宫里的小佟贵妃,今上从来没喊过表妹。
很快,卓泰的乳娘李嬷嬷,被赵昌领了来。
“奴才李氏,请主子爷万福金安。”李嬷嬷跪伏于康熙的脚前。
宫规异常森严,凡是有身份的掌事宫女,即使已经离宫嫁人多年了,只要在正式场合下,也必须称呼康熙为主子爷。
这便是一日主子,终身主子的混蛋逻辑。
“李氏,自即日起,尔便是恭王府的精奇嬷嬷。他们这三个,只要不听话,便拿鞭子抽他们!”康熙抬手指向郭守义提着的一根粗马鞭,“这个赐给你,打死勿论。”
“哇……”一时间,满堂皆惊。
老四暗暗松了口气,方才,他真担心卓泰不替对清额求饶。
现在看来,纯粹是,把兔子拴在树上做窝——白操心。
吾弟,不愧是吾弟,虽有诸多小毛病,却本性良善!
黄昏时分,卓泰领着迎亲的队伍,接老婆去了。
康熙却没走,一直坐在正堂里,和站得腿麻的常宁闲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