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卓泰领着魏珠,一起来见康熙。
为了让魏珠心服口服,卓泰故意不吱声,等魏珠先说话。
见卓泰慢了半拍,魏珠赶紧把老十尿急的事儿,完整的禀报给了康熙。
康熙没理魏珠,而是扭头问卓泰:“你怎么跟着进来了?”
卓泰等的就是这一问,他既没有添油,也没有加醋,就把魏珠找他商量的事儿,平铺直叙的告诉了康熙。
康熙一听就懂了,魏珠想徇私,偏袒老十,免得老十出丑,故意拉上卓泰垫背。
“魏珠,你自己去找赵昌,领四十板子。”
康熙虽不是圣君,却也不是昏君,他自然明白,太监勾结皇子,其用心之险恶。
相反,卓泰带着魏珠来禀,不但无过,反而有功,立场异常之坚定。
这么大的事,不来禀报,私下处置了,那还得了?
尿裤子事小,内外交通勾结,那才是犯了大忌讳!
魏珠一下子蔫了,却又不敢辩解,只得乖乖的去领板子了。
这也就是康熙了,换成是雍正,早就剥了魏珠的皮。
公然示好皇子,你究竟想干嘛?
毕竟是亲儿子,康熙也舍不得老十出丑,就吩咐卓泰:“你领着那个孽畜,去侍卫净房。等他尿完了,替我骂他一刻钟,再让他滚回去,闭门读书一月。”
“嗻。”卓泰领了口谕之后,出来找老十。
此时此刻的老十,瘫在椅子上,两腿夹得死紧,卓泰再不来,他索性就在值庐的角落里尿了。
哪怕事后,被康熙严惩了,总好过“尿裤十阿哥”的恶名吧?
卓泰一看老十的怂样,就知道,他快憋不住了,便领着他去了侍卫净房。
好半天,老十从净房里出来的时候,袍摆下端居然有一小片湿痕。
卓泰看见了,也只当没看见的。
康熙还活着,卓泰即使占了上风,也不能把老十怎么着。
“卓泰,你个混帐王八蛋,竟敢故意坑爷……”老十即使再傻,也知道,他着了卓泰的道。
卓泰早有防备,沉声道:“皇十子胤䄉,接旨!”
老十当即楞住了,他难以置信的看着卓泰,完全不相信他自己的耳朵。
可是,在康熙的眼皮子底下,就算是借卓泰八百个胆子,也不敢矫旨。
胳膊还能扭得过大腿?
老十心不甘情不愿的跪了,嘴里嘟囔道:“卓五,你给爷等着啊……”
骂老十的长辈,和骂明珠的长辈,肯定是不同滴。
卓泰才不傻呢,他骂老十的长辈,那不是骂到了康熙的身上么?
老十的府上,养了一只海东青,名唤猛隼,一直被视若至宝。
“什么破玩意的贱鸟,居然起个名字叫猛隼?我呸,这种傻鸟,白送给我,也不要!”
超级大流氓卓泰,索性就从这只海东青下手,骂得那叫一个恶毒。
老十气得浑身发抖,伏在地上的两只手,死死的抠着地面。
看那样子,恨不得活劈了卓泰!
也不管老十的一张脸涨得发紫,卓泰就是死盯着那只海东青,连串的经典国骂,简直是不堪入目!
附近的部下们,一个个胆战心惊,却又暗挑大拇指,卓爷,真虎胆也!
老十竖起耳朵,拼命的想抓住卓泰的话柄。可是,卓泰就像是掉进了油锅里的大圆西瓜,滑不溜手,根本无缝隙可钻。
骂鸟就是指桑骂槐,就是打老十的脸,还没有任何后患!
老十气得直翻白眼,差点怄吐了血!
一刻钟,不多也不少,时辰到了,卓泰就停了骂声。
“传汗阿玛口谕,著皇十子胤䄉,闭门读书一月,钦此!”卓泰颁了旨之后,也明白了康熙的意图。
康熙叫老十来畅春园觐见,原本就是想罚他闭门思过。
至于,老十差点尿裤子的事儿,纯属巧合,正好给了康熙借题发挥的余地。
望着老十略显佝偻的沮丧背影,卓泰并没有特别的喜悦。
这是因为,康熙故意这么做,就是把卓泰推上前台,狠狠的得罪了老八他们。
康熙宠信卓泰的前提是,他不是二爷党,也不能是八爷党,只能是纯正的帝党!
部下们哪里看得懂康熙的心思?
卓泰的从容不迫,在他们看来,简直是驾着云朵下凡的托塔天王嘛!
此前的老十,仗着母族的雄厚势力,何尝吃过这么大的亏?
继除夕大庆之日,卓泰带着馄饨杨逆行进宫之后,今天的公然折辱老十,再次成就了“一猪顶二马”的赫赫威名!
从这一天起,宫里的掌权太监们,以及宫外的旗主王爷们,都对卓泰侧目而视,心存畏惧之心。
卓泰借着骂鸟,把老十骂得狗血喷头,还不敢发火,这是何等的威猛?
实际上,卓泰骂的声音不小,康熙也听见了骂声。
身为父亲,康熙觉得很难堪。
身为君上,康熙又觉得,卓泰骂得极有水平,骂得真好!
唉,希望十阿哥能够痛改前非,不要像市井小流氓一般的只会耍横!
“郭守义,去,给卓五捧盏茶过去,让他解解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