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整个大清,有几百名四品知府,除了极个别的能吏之外,康熙甚至连他们的名字都叫不出来。
这就给了卓泰不小的操作空间。
区区四品知府而已,康熙本不是太在意,既然卓泰做了担保,康熙也就点头答应了。
“若是堵不住火药入蒙,罚你刷一个月的马。”
康熙只是想看看,卓泰第一次举荐的人选,究竟靠不靠谱而已。
若是,为了区区小事,就放弃掉苦心栽培的亲侄儿,康熙反而亏大了。
比卓泰还好用的刀,至今没有第二柄。
马武虽然也很不错,但是,他是外臣,无法插手宗室黄带子的内部纠纷。
卓泰就不同了!
康熙无论看哪个旗主或是宗室黄带子不顺眼,只需要给卓泰一个合适的头衔或官职,就可以借刀杀人了。
给卓泰安上左副都御史的头衔,其实是,康熙对太子和索额图射出的第一支利箭。
二十几年的太子一党,已经茁壮成长为参天大树,几乎可以和皇权分庭抗礼了。
康熙一直忧心忡忡,玄武门之变,究竟何时会发生?
守在门边的梁九功,心里已经麻木了,不再一惊一乍。
就在梁九功的眼皮子底下,卓泰迅速的成长起来,已经有能力影响康熙的决策了。
唉,嫉恨并无屁用,既然吃不掉卓泰,那就只能好好的做朋友吧。
卓泰刚回到西院,就听说,南城兵马司的指挥张丰,主动登门拜年。
五城察院,其实是五个彼此独立的衙门,分为东西南北中,隶属于都察院。
南城兵马司,归巡视南城御史管辖,其地位相当于南城分局的副手兼治安大队长。
委任卓泰统管五城察院的旨意,已经颁下好几天了,可是,五个巡城御史,居然都没有来拜卓泰的码头。
这年头,来拜了码头,不见得就有好处。但是,连码头都不来拜了,擎等着挨锤吧。
“领他去西花厅候着吧。”卓泰看了张丰的手本,随口吩咐了下去。
张丰在西花厅内枯坐的时候,卓泰却在内书房里练字。
彼此都是试探嘛,那就看看谁更高明?
张丰试探着登门拜码头,最差的想法,也是担心穿小鞋。
卓泰故意晾着张丰,就是想看看,他坐不坐得住?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卓泰这才撂下手里的毛笔,洗手更衣,来见张丰。
在前边开道的四喜子,一边挑起门帘,一边大声喝道:“五爷到!”
“南城兵马司指挥,卑职张丰,请卓辅国安。”张丰一见了卓泰,赶紧拍下袖口,扎下深千,毕恭毕敬的行礼。
“罢了。”卓泰摆了摆手,吩咐道,“坐吧,来人,看茶。”
凡事就怕比较。
这位张丰仁兄,就比张邦定懂事多了,拜见上司的礼节和称呼,丝毫不错。
卓泰喝了口茶,淡淡的问张丰:“南城的市面上,可还太平?”
对张邦定客气,那是因为,他是正经的两榜进士出身,只是没有硬靠山撑腰而已。
张丰就不同了,他不过是个正六品的小武官罢了,还是个汉臣。
即使,张丰投靠过来,对卓泰的用处也不大。
因为,决定大清前途和命运的武装力量,都掌握在满臣的手心里。
因为张丰是主动来拜码头,属于是站队的加分项,卓泰这才显得很客气。
“回卓辅国的话,南城的市面上,很不太平……”张丰迅速起身,哈着腰,详细的禀报了南城的治安现状。
在京师外城的南边,主要聚集着外地进京的各色人等,其中的绝大部分都是穷人。
所以,南城的地界,乱搭窝棚的情况,已经是遍地开花了。
不管是哪朝哪代,贫民窟就是治安黑洞。
据张丰所言,南城几乎每天都要发好几起命案,其中的绝大部分都抓不到凶手。
康熙未雨绸缪的安排卓泰,掌管外城的治安,并不是让他充当破案高手。
真正的要害,其实是,及时的捕捉任何异常的风吹草动,以免尉迟恭已经提槊到了跟前,李渊还懵然无知的大悲剧。
整个大清朝,几千个县,绝大部分的凶杀案,都无法真正的破案。
一般情况下,都是找人顶包。
这是因为,保境安民是知县的职责。县里若有破不了的命案,吏部“大计”考核的时候,只要给个“劣者”的评语,前程尽毁矣。
上有政策,下必有对策。
所以,找人顶包命案的一条龙产业,随之应运而生。
不管怎么说,张丰的直言不讳,获得了卓泰一定程度的好感。
这年头的大清官场上,几乎遍地都是谎言,就没人敢说真话。
初次见面,张丰就敢说出南城的治安实情,属实难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