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泰本想细问,可是,桑清来报,隆科多领着李四儿,登门拜年。
“伯严兄,实在是抱歉,只能改日详谈了。”卓泰露了一丝还有见面机会的口风,张丰不由大喜过望,赶紧扎千说,“卑职有机会亲承五爷您的教诲,实在是荣幸之至。”
临出西院角门的时候,张丰暗中给桑清塞了五十两的银票。
卓泰更衣之后,迈着四方步,出垂花门,穿过影壁,走下角门前的台阶,笑脸相迎。
隆科多不由咧嘴一笑,炫耀的说:“四儿,瞧瞧人家卓五,已是权势熏天,却待你我可真不薄!”
李四儿也没有想到,卓泰竟然会出门相迎,这种超高规格的礼遇,瞬间给了她极大的满足感。
以残花败柳之身,一女侍二夫,李四儿最大的执拗,便是获得权贵圈的认可。
只可惜,别说宗室黄带子了,就算是老佟家内部,瞧不起李四儿的人,也是绝大多数。
“请卓头安。”
见卓泰含笑走来,隆科多轻轻扯了扯李四儿的衣襟,李四儿赶紧蹲身请安。
“请卓头安。”李四儿大咧咧的学着隆科多的样子,居然也喊了卓头。
照旗下的规矩,李四儿应该自称贱妾,行跪安礼。
隆科多再宠李四儿,也改变不了她是佟家妾的卑贱身份。
再怎么说,隆科多的正室夫人赫舍里氏,还没死呢!
在卓泰的引领下,隆科多和李四儿,被请进了内书房。
一般情况下,旗下权贵们都有两座书房。其中,外书房主要招待不重要的客人。
而内书房,才是主人家和心腹部下们,一起商议大事的所在。
“好弟弟,劳你费心了,愚兄实在是惭愧之极。”
隆科多心里很满意,一时忘了管住嘴巴,竟然失了言。
今时,早就不同于往日了,套句古诗词,轻舟已过万重山!
卓泰故意忽略了隆科多的失态,笑着说:“隆大哥,小嫂子,请坐,来人,上茶,把拿得出手的瓜果饽饽,全都端上来。”
俗话说的好,人争一口气,佛争一柱香!
卓泰这么给面子,隆科多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哈哈,四儿,我就说你的担心是多余的,是吧?”
不管从哪个角度说,卓泰对隆科多和李四儿的格外礼遇,都是无可挑剔的友好之极。
宾主落座后,卓泰担心李四儿坐不住,便唤来了梦月,让她陪着李四儿去后花园里逛逛。
谁曾想,李四儿不喜欢花草和亭台楼阁,却爱讨论军国大事。
“他五叔,五城察院里头,尽闹出妖蛾子……”李四儿一路滔滔不绝的把五城察院内的奇闻轶事,掰着手指头,挨个说了。
卓泰装出很爱听八卦的样子,两眼一眨都不眨,异常之聚精会神。
通常情况下,上司很感兴趣的话题,下属都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李四儿也不例外!
“他五叔,西城察院,才是油水最足的所在……”李四儿一时兴起,居然抖露了平郡王纳尔福的家丑,“听说,他们叔嫂之间,有些说不清楚的那个关系。”
李四儿当着卓泰的面大放厥词,可是,隆科多不仅没有制止,反而帮着补充说,“听说,纳尔福的嫂子,有段时间去了乡下的王庄,再回来的时候,就带了个所谓的义子。您猜怎么着,那个小崽儿,和纳尔福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得志就猖狂,稍微受点委屈就生怨恨之心,更可怕的是,嘴上完全没有把门的,卓泰总算是找到了隆科多垮台的症结所在。
难怪老四登基之后,忍无可忍的要对隆老三下毒手。
巧合的是,年羹尧也是一样的货色,老四稍微给点颜色,他真敢开染房。
人家和硕怡亲王老十三,都已经是常务副皇上了,怎么没有“怡选”之官,却偏偏有“年选”和“佟选”呢?
除非是胆子上长了绿毛,谁敢公然抢夺皇帝的用人之权?
卓泰不仅面带微笑的倾听各路八卦,而且,时不时的凑趣问道:“然后怎么着了?”
有了忠实的听众,李四儿的嘴上更是没了把门的,居然主动提出想拜见常宁。
卓泰成心想笼络隆科多,主要是他知道真实的历史走向。
康熙临驾崩前,反复琢磨筛选了几十年的托孤颁诏之臣,就是马齐和隆科多。
不管是篡位说,还是即位说,卓泰都必须站在老四这一边,帮他笑到最后。
成熟的政客,都擅长未雨绸缪。
卓泰舍得花心思,大力笼络隆科多,就是担心,万一,老四不是即位,而是篡位呢?
那就必须要留后手啊!
在九龙夺嫡的棋局上,无论是老四,还是卓泰,或是老八,包括老十四在内,都输不起。
三千年来,历代朝廷的最高权力争夺,一直遵循着成王败寇,赢家通吃的基本法则。
就算是历史评价极高的汉文帝,在登基称帝之前,他的正妻代王妃吕氏和她的几个儿子,居然一夜之间死光光了,也颇有可疑之处。
如果,老四是合法即位,呵呵,卓泰躺赢的幸福时光,才真正的开始了!
十三弟,雍正朝常务副皇上的宝座,你怕是坐不成了呀!
唉,李四儿简直是太不知趣了,她也配见常宁?
见了常宁,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