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缺啥,就越要装成啥,应该是这么个底层逻辑吧!
人多好喝酒,人少好说话。
席面上,就剩下了何天培、章七和卓泰。
彼此互敬了三轮之后,何天培打开了话匣子,叹息道:“实不相瞒,我弟弟那人没啥见识,主要是肃亲王丹臻在背后给他撑腰。”
卓泰微微点头,若不是遇见解决不了难题,何天培也不至于混进他的小圈子。
俗话说,无欲则刚!
无求于他人,腰杆子自然硬,就是这么个理儿!
现任善扑营总统大臣的显亲王丹臻,是康熙的堂侄,和卓泰平辈。
善扑营,虽然以摔跤为职业,却也是康熙很看重的又一支近卫部队。
当年,康熙擒鳌拜,主要依靠的武力,就是善扑营的善扑手们。
擒鳌拜只是第一步,有几百名全副武装善扑手的协助,康熙才有能力控制住太皇太后居住的慈宁宫。
若无太皇太后的默许,上三旗不可能都支持鳌拜。
太皇太后在内,鳌拜在外,互为表里,这才是康熙亲政前的权力架构。
晚年的康熙,主动替鳌拜恢复了名誉,也是因为,鳌拜确无谋反之心,只是比较恋权,不肯让康熙提前亲政罢了。
那时候,下五旗的旗主王公们,依旧手握兵权,不可能坐视鳌拜翻天。
既然何天培吐出了苦水,卓泰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插手相助,要么故意装傻充楞。
部下有难,而且求上了门,卓泰的选择余地,其实也很窄。
只要卓泰装了傻,就形同放弃了何天培。
“无妨。”卓泰拈起旧盅,轻快的说,“只须我岳丈和他言语一声,你弟弟就不敢再闹了。”
在宫里当差,职务和爵位,都不是重点。
真正的核心是,有能力影响皇帝的决策!
何天培的玛法,南下的时候,抢了不少金银财宝。
偏偏,何天培的阿玛,又是独子。
所以,祖上传下来的家产,都被何天培的阿玛拜音达礼,完整的继承了。
拜音达礼死后,何天培兄弟两个分家产的时候,何天培这个嫡子理所当然的占了九成以上。
原本,因为实力相差太过悬殊,何家的兄弟两个,也一直相安无事。
可是,由于显亲王丹臻的插手,事情就变得异常复杂了。
见卓泰明确答应帮忙,何天培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到了肚内。
何天培站起身子,毕恭毕敬的说:“我全听您的吩咐。”
这话明显是一语双关的表达忠诚之意!
忠不忠的,又不能挖心出来看,卓泰其实并不在意。
只要,何天培愿意听命行事,卓泰已经很满意了。
有心事的何天培,最终还是喝多了,被人扶去了客房。
这时,一直闷不吭声的章七,小声说:“叔父,丹臻不是好惹的,他和五爷相交甚密。”
卓泰不由微微一笑,丹臻不和老五走得近,何天培这事,他还真不敢乱插手。
自从,抓了宁寿宫总管吴图之后,卓泰和老五之间,就不可能成为好朋友了。
这是因为,老五,是皇太后从小养大的,祖孙之间的感情格外之好。
在皇太后跟前长大的孙辈,除了老五,就是老四的亲妹妹,和硕温宪公主。
今年五月份,温宪公主下嫁了佟国维的嫡长孙,舜安颜。
身为大清的公主,温宪却没有去抚蒙,而是留在了京城里享福,毋庸置疑的极为受宠。
在此之前,温宪的姐姐们,无一例外,全都远嫁去了蒙古,整天和沙尘暴为伍。
这年头,谁都想脚踩两只船,以便常保富贵。
可问题是,在康熙和皇太后之间,卓泰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只能站在康熙这一边。
“叔父,镶黄旗汉军副都统孙征灏,忽然托人找上了小侄,还请小侄在吟春小班里,快活了一天一夜。”章七瞅了眼卓泰,小声说,“好象是隆科多告了黑状,惹得皇上震怒,居然在除夕的当天,下旨停了孙征灏的职。”
卓泰知道这事。只是,他和孙征灏不熟,没必要插手罢了。
尤其是,孙征灏是孙可望的儿子,这就更加需要谨慎从事了。
孙可望降清之后,顺治帝不仅封其为义王,还赏了大宅以及十几名美人。
可是,就在永历皇帝被吴三桂用弓弦勒死之后,孙可望也异常蹊跷的暴毙了。
卓泰进宫当差晚,他原本并不清楚这段往事。
章七说,据宫里传出来的小道消息,孙可望其实是被鳌拜用十力弓,从背后射死的。
当然了,这仅仅是传闻罢了,并无真凭实据。
不过,以卓泰丰富的斗争经验,无风不起浪,此事八成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