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却越来越有压迫感,“你以为我是谁?”
话音落下的瞬间,镶金边的法袍忽然扬起。
金色的气流从青泽体内爆发而出,如同狂风般席卷过格雷的身体。
那气流不是杀气,不是愤怒,只是存在本身带来的压力。
就像一只蚂蚁站在人脚下,不需要人做什么,光是站在那里,蚂蚁就会感到恐惧。
那是刻在基因里的东西,无法抵抗,无法逃避。
他拼命想让自己镇定,想继续念咒,但嘴唇在抖,牙齿在打颤,根本念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冷汗从额头上刷刷地冒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地上。
“撒……撒旦……”
他的牙齿打着颤,声音断断续续,“我死后一定会前往地狱。”
这句话与其说是信仰,不如说是自我催眠。
他必须相信,必须坚持,否则就什么都没有了。
青泽周身那金色的气流忽然一收,房间里又恢复了刚才的昏暗,只有九根蜡烛还在燃烧。
他抬手一指。
一个顶着【弥留之泪】标签的麻婆豆腐凭空出现,向下掉落,却没有落在地上。
格雷忽然感觉喉咙里多了什么东西,滑腻腻的,带着一股辛辣的香气。
那块豆腐直接滑进了他的食道,落入胃中。
下一秒,一团团冰冷的气流从他腹部爆发,迅速向全身扩散。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格雷瞪大眼睛,声音里终于带上恐惧。
青泽没说话,只是轻轻挥了一下手中的烈阳法杖。
切割之风魔法发动。
空气中爆发出一声细微的锐响。
格雷只觉得腰部一凉。
然后,他的上半身就从腰部断开,直愣愣地向前倾倒。
“啪嗒”一声,落在地面的魔法阵上。
他的鼻尖距离那摊还温热着的鲜血,只有几厘米。
“啊!!”
格雷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叫声太惨了,不像人发出来的,像是什么动物临死前的哀嚎。
可那惨叫声只持续几秒,他的眼皮就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啪”。
他闭上眼睛。
下一秒,格雷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
他睁开眼,已经不在那个昏暗的客厅里了。
整个人躺在一间屋内。
四面墙壁雪白,天花板雪白,地面雪白。
这个地方……
他感觉有点眼熟。
还没等他细想,门被推开了。
一个人走了进来。
格雷盯着那个人,瞳孔猛地收缩。
那人的脸,和他一模一样。
连身上的黑袍、手里的刀、脖子上的倒十字架项链,都一模一样。
尤其是那双眼睛里燃烧的狂热,格雷再熟悉不过了,那是每次他准备献祭时,在镜子里看到的眼神。
他想说什么,却发现嘴里被塞了布团。
他想挣扎,却发现手脚被绑得死死的。
难不成,自己真无法前往地狱?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他的脑子。
不,不,不可能!!!
他心里狂吼着。
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走了过来,蹲在他身边,用那把刀,开始切割他身上的肌肤。
刀是钝的。
每一次切割,都带来剧烈的疼痛,从皮肤一直深入到骨髓里。
格雷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忍住。
他不断地在心里祷告,自己一定能去地狱……
一定能去……
血液不停流逝,他的意识再次陷入黑暗。
“啪”。
他又猛地睁开眼睛。
这一次,他面前是蔚蓝的天空,下方是拍击礁石的海浪。
他被绑在一个木桩上,那木桩插在礁石上,海浪就在脚下拍打,溅起的水花打在他身上,又咸又冷。
而在他的前面,又有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
穿着黑袍,戴着倒十字架,手里握着那把钝刀,正用一种狂热的眼神望着他。
格雷再也绷不住了。
“啊,狐狸,求求你,给我一个痛快吧!!”
他歇斯底里地喊着,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声音已经完全变调。
什么虔诚信徒的尊严,什么为撒旦奉献一切的觉悟,在这一刻全都碎成了渣。
他只想死。
像其他恶人那样,死了之后前往地狱。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灵魂永远困在这个诡异的空间里,一遍又一遍地体验自己曾经施加在别人身上的手段。
这个结果,是他无法接受,更无法想象的。
这个世界怎么会有狐狸这么残忍的人?
和他一比,撒旦都显得慈眉善目。
……
昏暗的客厅里。
青泽低头看着地面。
格雷躺在那摊血泊里,上半身还在动,但眼睛已经翻白了。
他的嘴唇哆嗦着,发出一些含混不清的音节,像是在求饶,又像是在念咒。
身体一抽一抽的,像是一条被丢上岸的鱼。
整个人已经陷入【弥留之泪】制造的死法轮回里,正在一遍又一遍地体验自己曾经施加在别人身上的死法。
青泽收回目光,看向魔法阵里的那一家四口。
区议员正用一种极度期待的目光望着他。
青泽轻轻挥了一下烈阳法杖。
切割之风再次发动。
四道无形的风刃,精准地掠过那四人的脖颈。
四颗顶着【堕落贵族】标签的头颅,“咕噜噜”地滚落在地。
四道猩红的标签融合,化作四道红光,齐齐没入青泽的胸膛。
暖流从胸口涌出来,流向四肢,流向全身。
青泽没有立刻离开。
金色的光翼在他身后轻轻一扇,无声无息间,他已经出现在卧室里。
目光扫过,落在桌上一个小小的吊坠上。
那吊坠看起来非常酷炫,银色的链子,坠子是一个小巧的圆盘,大概拇指指甲那么大。
圆盘上刻着繁复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某种神秘的符号。
而在这个吊坠上方,悬浮着一个橙色的标签。
【随心所欲的门】。
这可是好东西啊。
青泽将吊坠从桌面拿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