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坚信“孩子小时候多干点活才能培养品格”的选民。
政府批准公约，意味着要全面修订各州未成年人劳动法，等于直接扇基本盘选民的脸。
可如果不批准，舆论压力与日俱增。
以往美国电影天天对外输出“保护儿童”的价值观，结果自己连公约都没批准。
这个事实正在被越来越多的他国网友知晓。
白宫幕僚长无法解决如此棘手的问题。
但她有办法应对教皇的夺权，“总统先生，请放心，教皇在耶路撒冷那天，不会有机会干扰您的议程。”
“他会稍晚到达。”
不让教皇发言是不可能的，那样政治反弹太剧烈。
但可以压缩他的发言时间。
专机“晚点”半小时。
开幕式致辞的顺序巧妙调整。
话筒在他开口后，一分钟自动关闭，“技术人员发现线路故障”，修了五分钟没修好，于是不得不终止开幕式。
总统听着，脸上的阴云缓缓散开。
他继续朝餐厅的方向走去。
第一夫人正在走廊尽头等他。
她主动迎上前，挽住他的手臂，用只有彼此能听清的音量低声道：“维密的老板能不能判无期？”
总统的脚步顿了一下。
“不要接受任何人的说情。”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道：“凡是深度卷入斯坦文件的人，一个不留，全部死刑。”
“……好吧。”
第一夫人轻轻叹了口气，“我只是问问。”
她只是代人说一句话。
成与不成，都与她无关。
餐厅的门在两人身后关上。
……
东京，霞关，东京地检署。
整栋办公大楼大部分窗户都已暗去，唯有八层东侧那一扇依然亮着。
灯光从百叶窗的缝隙中筛出来，切成一条一条，落在走廊寂静的地毯上。
金田清志没有睡。
他站在办公室西面巨大的白板前，像一尊雕塑。
白板上贴满了剪报、打印截图、手写便签。
线条交错、缠绕、分支、折叠，几乎没有任何空白区域。
榊岳熊大神、天使伊卡洛斯、梵蒂冈圣彼得广场、南苏丹、耶路撒冷、艾拉的饮料、狐狸在东京的首度露面坐标……
线条交织，如同一团被猫抓乱了的毛线球。
小仓悠月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第三次续水的速溶咖啡。
她已经完全看不懂这张图了。
可金田清志不一样。
他站在那团“乱麻”面前，如同站在一张藏宝图的最后一层谜题前。
眼睛随着线条的延伸移动，嘴中念念有词，用马克笔在白板上不断补充、调整、删改。
然后，他停住了。
所有线条，在他最后一次推演中，全部指向同一个原点。
白板正中央，那个被反复描粗、被重重圈起的名字。
狐狸。
“哈。”
金田清志的喉咙里逸出一声短促的轻笑。
“哈哈……哈哈哈！”
笑声逐渐放大，带着久旱逢甘霖般的癫狂，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小仓悠月听得后背蹿起一阵鸡皮疙瘩，下意识道：“组、组长，你在笑什么？”
“我在笑，我以前怎么会蠢到这种程度！”
金田清志转过身，面色苍白如纸，眼眶里布满熬夜累积的血丝，但那双眼珠亮得骇人，像两盏烧穿了保险丝的白炽灯。
他大步走到沙发前，兴奋道：“这个世界，根本不存在什么异界！”
“……啊？”
小仓悠月完全跟不上他，道：“可是，狐狸突然出现在纽约，打扮得像魔法师，还会飞，会使用魔法，不正好证明你所说的异界存在吗？”
“不对。”
金田清志用力摇头，语速快得像机关枪道：“你没抓住最关键的问题，真正重要的是，狐狸为什么要喝艾拉那瓶饮料？”
小仓悠月眨眨眼，小声道：“因、因为……好喝？”
“怎么可能！！”
金田清志翻了翻白眼，没好气道：“以狐狸的性格，哪怕他口渴，想要喝水，都不可能喝那个女人的饮料。
除非，那瓶饮料有什么特殊属性，让他必须要喝。”
他转身，虚指向白板上另一个节点，问道：“你还记得黑川的报告吗？
天使伊卡洛斯给了他一块腌萝卜。
我们当时称呼为圣餐，但很可能，那就是一块随处可见的腌萝卜，只是被狐狸赋予特殊的意义。”
看着小仓悠月依旧不理解的表情，金田清志只能简化道：“你玩过网络游戏吧？”
小仓悠月愣愣点头。
“技能，装备，一次性消耗道具、药剂等等，狐狸的能力，很可能类似这一套系统。
他能将现实中的某些普通物品，赋予特殊的魔法属性！”
金田清志顿了顿，继续道：“但狐狸应该无法有意赋予某些物体或人，也可能是需要符合某种条件才能够赋予。”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空调出风口的气流声清晰可闻。
小仓悠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小声问道：“那、那我们之前提交的异界报告，不是白写了吗？”
金田清志叹道：“那是当时我陷入的误区，但没关系。”
他转身，凝视白板上那个被无数线条环绕，如同蜘蛛网中心的狐狸二字。
“我现在有绝对的底气确信，狐狸一定在东京，迟早有一天，我会找到他。”
话音落下的瞬间，金田清志的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力量。
他直直地倒向沙发。
小仓悠月吓得险些把咖啡泼在自己身上，以为这位熬夜太多，猝死了。
她探出颤抖的手指，凑近他的鼻孔。
人还活着。
只是熬夜太累，直接睡着了。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盯着那面宛如疯人院涂鸦墙的白板。
人和人的差距……
为什么会这么大？
她完全看不懂的毛线团，可在金田清志眼里，这种乱糟糟的思维导图，居然能够变成指向狐狸的结论。
……
新宿，高田马场。
月岛千鹤没有睡。
她坐在沙发，十指敲打在笔记本键盘，正在时刻监视着网络动向，攻击那些右翼网军。
以确保在这次解散众议院大选的豪赌中，首相能够大胜。
月岛千鹤端起咖啡想要喝一口。
门外忽然传来门铃声。
她精神一振。
驱使她至今未睡的不是工作，是她在等人。
等二阶堂铃子上门，当面汇报有关金田清志的行程和住处。
月岛千鹤需要知道这些，从而制定下一步的暗杀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