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
林美凤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压抑着颤抖。
她那双白嫩的双手,猛地攥紧成拳,杏眼瞪得滚圆,那张漂亮的脸庞上,此刻写满了足以将人生吞活剥的愤怒。
她做梦都想让良胜公会的那群高层下地狱。
一个月前,她还是一个拥有完整家庭、过着中产体面生活的幸福女人。
可现在,她是谁给钱就可以上的小姐。
如此天翻地覆的落差,罪魁祸首就是良胜公会那群披着人皮的豺狼。
她和她的丈夫,都是名校毕业的高材生,怀揣着对未来的憧憬,进入了良胜公会工作。
两年来,他们兢兢业业,为公司打理产业、创造利润,从不敢有半分懈怠。
结果呢?
在一次公司聚会上,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高层,终于撕下伪善的面具,露出了丑恶至极的嘴脸。
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下属的尊严、身体、乃至婚姻,都该是他们随意享用的玩物。
甚至还要夫妻二人“感恩戴德”,感谢他们的“恩宠”。
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让两人感到恶心与愤怒。
他们断然拒绝。
随后,便是夫妻双双失业。
车贷、房贷、信用卡……
所有的压力如同决堤的潮水般,铺天盖地地涌来,瞬间将两人淹没。
虽然当时两人的工资高得令人艳羡,但他们根本没有存下任何钱。
公司的高层要求他们必须“生活体面”,不能丢公会的脸面。
于是,名牌包、进口车、高档公寓……
他们像被精心喂养的鱼,在温水里养得肥美,却不知自己早已是笼中之鸟,待宰之畜。
而这个陷阱,不光是为两人准备,而是所有人从踏入良胜公会那一刻,就已经落入精心编织的陷阱。
即便如此,夫妻二人也从未想过妥协。
他们试图离开唐人街,去外面找一份普通的工作,哪怕薪水低微,只要堂堂正正。
结果是处处碰壁。
然后,在某一个夜晚。
她的丈夫被入室盗窃的小偷残忍杀害。
自己也失去清白。
她没有选择死。
因为她已经怀了半个月的身孕。
为了腹中的生命,为了丈夫最后的血脉,她不得不咽下所有的屈辱与仇恨,重新回到唐人街,启动那个她曾以为永远用不上的“B”计划。
她在脑海中设想过无数次复仇。
用刀,用毒,用同归于尽的方式拖着那些畜生下地狱。
但没有一个计划是真正可行的。
她太弱小了,而那些人的防备,太森严。
直到神明的显灵,让她看到一线曙光。
她曾不止一次跪在地板上,祈求上苍降下神罚,将良胜公会那群人渣劈成灰烬。
可她万万没想到,神明没有显灵,自己却遇到了狐狸。
这个被无数人称为“最接近神的男人”,甚至在很多人眼中,他就是行走于人间的神明。
这是主的指引吗?
林美凤不清楚。
她只知道,这是自己有生以来,距离复仇最近的一刻。
她膝盖一软,本能地想要跪下祈求。
可她的膝盖刚刚弯曲,便感到肩头被一股温和而不可抗拒的力量抓住。
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提溜起来,重新稳稳地站直在地面上。
“我会帮你解决那群人。”
青泽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你不需要向我下跪,我不喜欢让人跪着。”
他从来不想凌驾于任何人之上,也绝不会屈居于任何人之下。
在他的价值体系里,人类生而平等,没有谁天生高贵,也没有谁理应卑微。
至于他杀的那些……
他从不认为那些东西配称为“人”。
他们只是人类社会精密运转体系中,不可避免地产生的有毒废料和顽固垃圾。
清除掉它们,不是残忍,而是清洁,更有利于整个社会肌体的健康运转。
毕竟,说句不好听的,那些高高在上的位子,有的是人能做得更好。
“我愿意献上我的灵魂!”
林美凤站直身体,声音因激动而近乎嘶喊,“只要能让那群畜生下地狱,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关于“献祭灵魂”的说法,是她在一个阴谋论网站上看到的。
那是一个流量不小的博主,信誓旦旦地宣称。
狐狸也好,那些所谓的神明也罢,都不可能无偿帮助凡人。
他们之所以出手,是因为盯上了求助者最珍贵的东西,灵魂。
他列出的“证据”是,每一个被狐狸或神明帮助过的人,事后都对恩人充满异乎寻常的好感与忠诚。
当然,理智的人会反驳,受到他人的恩惠,感激恩人不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但这个阴谋论最可怕的核心在于,从根本上不相信任何人会无偿行善。
博主认为,人或神的任何举动,背后必定潜藏着利益算计。
钱财这种俗物看不上眼,那么所求的,自然只能是灵魂。
林美凤不知道这个说法是真是假。
但她太着急了,急到想要跳过所有繁琐的流程和等待,直接快进到复仇的终局。
青泽隔着面具,看着她那副恨不得立刻燃烧自己、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模样,有些哭笑不得。
“我对你的灵魂不感兴趣。”
他打断她越来越激动的情绪,将话题拉回正轨,“你所说的良胜公会高层,现在聚集在哪里?”
林美凤拼命平复呼吸,迅速答道:“他们在莫特街,住在一栋门口挂着良盛大厦招牌的七层公寓楼里,那整栋楼住的都是他们的人。
会长、理事、还有他们那些不成器的家人!”
“好。”
青泽的声音依旧平静,“那就让你亲眼看着,他们是怎么灭亡的。”
话音刚落,他肩头那只半透明的魔法手臂,再次搭上林美凤的肩头。
他背后那对由纯粹光芒凝成的金色光翼,轻轻一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