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时不同往日。
狐狸的名声早已不再是局限于东京,而是传遍全球的传奇。
现在,连多米尼加帮那些不学无术、只会在街头巷尾耍狠斗勇的底层混混,都刷到过关于他的短视频切片。
从严肃的新闻网站到鱼龙混杂的社交平台,甚至在某些颜色网站的评论区,都能看到有人煞有介事地讨论或玩梗。
这也是为什么,当狐狸出现在纽约后,整个城市仿佛被投入巨石的湖面,瞬间沸腾起来。
往日里对贫民窟、对暴力街区避之唯恐不及的普通市民、猎奇者、网红、记者,此刻都仿佛忘记了恐惧。
他们大胆地挤在那些危险区域的边缘街道,或是前往附近的高楼天台,举着各式各样的手机和摄像机,准备记录下那位传说人物登场的瞬间。
搁在往常,要是有人敢这样明目张胆地围观,里面的帮派分子早就恶声恶气地呵斥、驱赶,甚至脾气暴躁的人,会直接摸向腰间的枪,用子弹说话。
可现在,根本没人有这份“闲心”去管外面。
但凡有点门路和渠道的帮派头目,都在疯狂地联系其他区域的同伙或对手,试图打探狐狸的行踪。
以及,为什么有些帮派被连根拔起,有些却只是部分成员遭殃?
狐狸挑选和消灭的标准到底是什么?
大家都想要知道答案。
但不少帮派成员都明白,如果自己此刻敢朝外面那些围观的人开枪,那么百分之百会被那只狐狸列入必杀名单。
这份自觉,竟成了保护围观者最有效的护身符。
就连往日里以脾气火爆、手段残忍著称的强尼,此刻也不敢派人去驱散东布朗克斯街区两头越聚越多的人群。
他端着那把经过非法改装的AR-15步枪,一遍又一遍地用软布擦拭着早已锃亮的枪管。
整个帮派据点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没有人开口说话,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所有人都死死攥紧手中的武器。
他们不知道狐狸会不会找上门,但……如果那位出现在这里,他们绝不会引颈就戮。
强尼看似镇定地擦着枪,目光却像受惊的毒蛇,不停地扫向窗外。
原本喧闹、脏乱,充满帮派气息的街道,此刻空无一人,静得诡异。
霸占这条街的三大帮派,此刻都放弃地盘之争,按照事先仓促达成的协议,全部埋伏在街道两侧公寓楼的二、三楼窗户后。
并且是分段、交错埋伏,确保一旦开火,子弹不会误伤到盟友。
“啪嗒。”
一声轻微的脆响,在死寂中显得异常刺耳。
强尼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瞬间将AR-15枪口猛地转向身后。
周围的手下也齐刷刷地“哗啦”一声,将十几支枪口同时对准了一个方向。
那里,一个满脸横肉的手下正弯腰想去捡打火机。
看见枪口对准自己,他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松开握枪的手,结巴道:“帮、帮主,是……是我啊,打火机掉了。”
“现在还抽什么烟?!”
强尼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怒吼,“给老子忍着,想死别拖着大家。”
刚才那一声轻响,差点让他的心脏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那名手下看着地上近在咫尺的打火机,犹豫了一下,还是飞快地弯腰,一把抓起打火机和自己的手枪,然后像鸵鸟一样缩回了角落。
这时,街头方向猛然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和尖叫。
“快看,是狐狸!他出现了!”
“咕咚。”
强尼狠狠咽下一口唾沫,猛地从沙发上弹起,一个箭步冲到窗边,探出头,望向天空。
清晨淡金色的阳光,如同舞台的聚光灯,精准地洒落在一个悬浮于半空的身影上。
那张标志性的金色狐狸面具,在晨光下反射着冰冷而神秘的光泽。
青泽微微低头,俯瞰着脚下这条充斥着罪恶与恐惧的街道。
他缓缓抬起右手的烈阳法杖。
“打,给老子把他打下来!”
强尼声嘶力竭地咆哮,所有的恐惧在这一刻化作了困兽般的疯狂。
他将沉重的AR-15枪口狠狠探出窗外,对准了天空中那个白色的身影,用力扣下扳机。
砰砰砰砰!!
几乎是同时,街道两侧公寓楼的数十扇窗户后,瞬间喷吐出狂暴的火舌。
其余两个帮派的成员也红了眼,将改装手枪、霰弹枪等枪口指向天空。
一个个死命扣着扳机不放,在短短一两秒内,就疯狂地打光弹匣里所有的子弹。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狭窄的街区上空疯狂回荡、叠加。
密密麻麻的灼热空弹壳像金色的致命冰雹,从各个窗口“噼里啪啦”地抛出,砸向下方的街道、车顶和垃圾桶。
空中,面对这足以将任何血肉之躯瞬间撕碎的金属死亡之网,青泽只是将烈阳法杖朝着下方轻轻一戳。
嗡~
仿佛空间本身发出一声低鸣。
一面巨大的菱形半透明晶盾凭空出现在他脚下。
下一刹那,数百发呼啸而来的子弹,如同扑火的飞蛾,争先恐后地撞击在晶盾光洁的表面。
“噗噗噗噗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连串沉闷得令人心悸的撞击声。
每一颗子弹击中,都在晶盾上荡漾开一圈清晰可见的能量涟漪。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这些足以撕裂钢铁的弹头,仿佛撞上一面绝对无法逾越的法则之墙,动能被瞬间吸收、逆转。
随即以更快的速度、更诡异的轨迹,沿着原路、或者随机折射的方向,暴射而回。
“噗嗤!噗啊!”
“我的腿!”
“上帝啊……”
子弹如倒卷的金属暴雨般落下。
噼里啪啦,窗户玻璃应声粉碎。
噗噗噗,血肉之躯被轻易撕裂。
开枪的人,往往只来得及发出“啊”的一声短促惨叫,便瞪大着充满恐惧的眼睛,像破麻袋一样向后倒下。
也就在这时,他们刚刚打出的空弹壳,才“叮叮当当”地最终落下。
强尼仰面倒在冰冷的地面。
他大口大口地试图呼吸,却感觉肺部像是被开了好几个洞,每一次吸气,空气都嘶嘶地漏出去,带着血腥的泡沫。
温热的鲜血正从胸腹间的几个弹孔汩汩地向外流淌,带走他的体温和生命力。
额头冒出冰冷的虚汗,视线开始模糊。
他张了张嘴,想在生命最后时刻,对着天空那个白色身影怒骂几句,过过嘴瘾,展示一下黑帮老大的“硬气”。
可他做不到。
原来,连愤怒和咒骂,都需要健康的身体作为支撑。
像他这样内脏破裂、生命飞速流逝的重伤者,根本没有任何多余的精力去发火,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寒冷和迅速笼罩的黑暗。
他盯着天花板上剥落的油漆和蛛网,眼前不受控制地闪过自己的一生。
从布朗克斯最肮脏角落里的贫穷小子,到加入帮派,靠着出卖兄弟、残害前任老大上位,带领帮派一步步壮大,杀了很多人,也享受过很多普通人一辈子都触摸不到的美酒、美食、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