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夫曼的起诉书写得漂亮,措辞犀利,法律依据充分。
迈克尔看着那份起诉书上自己的名字,突然觉得,这几个月来,胸口压着的那块石头,好像轻了一点。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洛杉矶某栋不起眼的联邦大楼里,有几个人正在翻看他的全部档案。
服役记录,医疗记录,信用卡账单,信用评级,房贷合同,女儿的诊断书,那封AE的信函,霍夫曼的起诉书……
看的人看的越多眉头越皱。
这怎么看都是一个老鹰酱正星条旗,放在以前也是跟着花生炖打下了国本的坚定的ZB主义战士。
这种人怎么会想着起诉AE呢?
直到他们获取了一份刚刚从某个“友好渠道”获取的文件,也就是迈克尔在被俘期间的全部审讯记录副本后,他们终于若有所思了。
“这个人。”一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把文件放下,“怎么处理?”
对面坐着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灰白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
她叫玛莎·克林顿,国土安全部“非鹰活动调查委员会”的高级调查员。
当然啊不是那个非鹰调查会,那个早似了。
这是新成立的。
自从放跑了那个所谓的庇护所后,那一帮子实际上的掌权人顿时意识到了大危机。
似乎有什么禁忌的思想又在萌发苗头了。
于是这个机构又被招魂了。
玛莎抿了一口咖啡。
“先盯着。”她说,“不急。”
“盯着?他刚起诉AE,媒体已经开始关注了,如果他借着这个案子把事情闹大……”
“那就让他闹。”克林顿打断他,嘴角露出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笑意,“闹得越大越好。”
那个男人愣了一下:“您什么意思?”
克林顿没有直接回答。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洛杉矶的天际线。
“你想想。”她说,声音很轻,“一个前海军老兵,被俘后神秘获释,回来之后突然起诉一家背景复杂的私人公司,这里面有多少东西可以挖?”
“您是说……”
“他的口供里说,对方没有虐待他,医疗条件符合国际标准。”克林顿转过身,镜片后的目光冷得像冬天的海水,“你觉得这可能吗?”
那个男人沉默了。
“好像有道理哦……”
谁他妈真的会遵守国际法?
这不是扯淡的嘛!
他们就从来没有遵守过,更别说别人了。
一定是被控制了罢!
“派人盯着他。”克林顿说,“盯住他身边所有人。他老婆,他女儿,那个接他案子的律师,甚至那家咖啡馆的老板。我要知道,他到底是怎么被放回来的,对方给了他什么好处,又从他这里拿走了什么。”
“是。”
“还有,”克林顿顿了顿,“如果AE那边的人先找上他,不要拦。让他们去谈。谈得越好,我们的素材就越多。”
那个男人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克林顿一个人。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份审讯记录,翻到最后一页。
那上面有一段迈克尔的原话,被审讯专家用红笔标了出来: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些人。他们本该是我的敌人。但他们做了我的国家拒绝做的事。”
克林顿盯着这几行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帮我查一个人。”她说,“丹尼尔·霍夫曼,洛杉矶的律师。我要他过去五年的全部资料,越详细越好。”
她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件事背后有很大的阴谋。
……
起诉书送达AE洛杉矶办事处没多久,下午两点,有人敲响了他家的门。
“我去开。”迈克尔站起来,给了珍妮一个眼神,“你不要说话。”
珍妮顿时感到大事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