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尘站在停机坪上,望着那架飞机变成一个小点,然后消失在云层里。
身后传来脚步声。
段锋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他旁边,同样抬头望着天空。
“他回去之后呢?”段锋问,“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刘尘终于收回目光,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明知故问,调皮。”
段锋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他们给迈克尔埋的坑可真的不在少数。
那辆黑色商务车调了个头,驶向机场出口。
……
迈克尔·克兰坐在公务机的舷窗边,看着窗外那片云海发呆。
飞机已经飞了四个小时,再过两个多小时就要在安克雷奇经停加油。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这几天的事。
那个昏暗的审讯室,那个叫刘尘的年轻人。那份让他心碎的外交文书,那句“你可以走了”。
“你们那边不承认你是他们的人。”
“你对他已经没有价值了。”
迈克尔真有些迷糊了,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恨谁。
恨AE?
他们确实付了他钱,签了合同,前面的几次任务都按时打款。
恨那个国家?
他服役十二年,那些年是有工资的,医疗是全免费的,入了VA,退役后还拿了一笔安置费,一万多美金呢。
只是不太够而已。
说实话,他真的迷糊了,他不知道这到底算是什么事儿。
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他只知道,当他从那架飞机上走下来,踏上洛杉矶国际机场的停机坪时,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找AE的联络人,不是去买最近一班飞回家的机票,而是找了一个公共电话亭,拨通了那个他这辈子最熟悉的号码。
响了三声。
“喂?”
是珍妮的声音。
迈克尔的喉咙像被堵住了。
“珍妮……是我。”
对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听到一声压抑的抽泣。
“迈克尔?!你……你在哪儿?!”
“在洛杉矶。”他说,声音沙哑得厉害,“我刚下飞机。”
“他们放你回来了?他们说你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失踪了,我……”珍妮的声音断断续续,哭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
一周后。
刘尘的办公桌上摆着一份翻译好的境外新闻剪报。
标题是:
“前海军老兵被困海外雇主拒绝救援,神秘获救后指控AE公司合同欺诈”
正文摘要一大堆,刘尘没有看。
倒是迈克尔的态度让刘尘有些吃惊。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些人。”迈克尔在采访中说,“他们本该是我的敌人。但他们做了我的国家拒绝做的事。”
据说迈克尔还要起诉AE,不知道为什么。
报纸没说。
刘尘把那份剪报放在桌上。
段锋站在旁边,看完了全文。
“起诉AE。”他嘀咕了一句,“这小子倒是硬气。”
刘尘快要乐死了。
“对的对的对的,就是要这样子啊!”
“这报纸也是敢把这句话放出来啊,无敌了!”
王烈扣了扣头:“看不懂,所以接下来会咋样?”
“如果迈克尔发现了那个伟大的国家被某些企业窃取了,会怎么样?”
“空嗟覆鼎误前朝,骨朽人间骂未销,那下一步岂不是就要清君侧啊!”
刘尘嘿嘿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