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扩大到一百公里。”
战机群向外推。
又是十分钟。
歼-16双机编队划过城市北郊的工业区上空,雷达扫过每一寸天空。
歼-10C在东南方向追踪到一个高速目标,接近后确认是一架误入禁区的私人无人机,当场让这无人机迫降。
空警-500的圆盘一刻不停地转着,电磁波覆盖了周围所有空域。
哪怕配合着小地图也没有出现任何敌对标识的红点。
“真的什么都没有。”陈星的语气开始变得犹疑,“会不会是我们想多了?那辆T-34可能只是在……”
他没说完。
在什么?
在对着天空发疯?
刘尘握紧拳头。
他相信那辆T-34。
那里一定有东西。
只是他们看不到。
“再飞一圈。”刘尘说,“最后一圈。然后返航补给。”
八架战机调整航向,开始又一轮盘旋。
舰桥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秦锋站在舷窗前,盯着那片灰蒙蒙的天。副舰长盯着雷达屏幕,参谋盯着数据链回传的画面。
什么都没有。
云层,海鸟,偶尔掠过的民航客机。
其他真的什么都没有。
“时间到。”陈星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失望,“没有任何发现,各单位准备返航。”
就在这时。
歼-16长机的飞行员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犹疑,仿佛自己都不确定看到了什么:“等等。”
舰桥里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我这边……云层有点不对。”
“什么不对?”
飞行员没有立刻回答。
画面通过数据链传回舰桥,那是歼-16前视光电系统捕捉到的影像。
灰白色的云层,很普通。
但是有一片云,边缘似乎被什么东西切开了。
“放大。”秦锋说。
画面放大,那道缝隙更清晰了。
宽度至少有七十米,长度延伸到云层深处,边缘的云絮正在缓慢合拢。
有东西刚刚从这里飞过,而且它很大。
“雷达呢?”刘尘的声音发紧。
“还是没有。”空警-500的雷达操作员声音发飘,“所有波段,所有模式,全扫过了。没有任何反射。”
刘尘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东西能屏蔽雷达,但它不能屏蔽云。
它不能屏蔽自己的物理存在,哪怕只是一瞬间穿过云层时留下的痕迹。
“追那道缝。”刘尘下令,“所有战机,向歼-16所在空域集结,沿云缝方向前推搜索。”
八架战机调转航向。
那道云缝指向东北方向,通向更深更厚的云层。
战机群保持战斗队形,雷达持续开机,红外和光电系统全功率运转。
一分钟。
两分钟。
歼-10C的双机编队率先穿过第一层云。
然后是歼-16。
然后是空警-500,在高空俯瞰整个空域。
“没有……”
话音未落,飞行员的声音陡然卡住。
数据链回传的画面里,那层云终于到了尽头。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
那架飞机正在穿过最后一缕薄云。
它太大了。
六台活塞发动机固定在狭长的机翼上,四台喷气发动机挂在翼下,机身修长而笨重,如同一头来自远古时代的空中巨兽。
B-36。
“和平缔造者”。
机身上的标识早已锈蚀斑驳,但轮廓清晰得刺眼。
十台发动机安静地转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螺旋桨切割空气却没有激起任何气流。
它像一只幽灵,一只从七十年前飘来的幽灵。
弹仓门敞开着。
一枚体型粗短的炸弹悬挂在敞开的舱门之间,外壳锈迹斑斑,但尾翼稳定器完整无损,起爆机构的指示灯在云层透过的阳光下规律地闪烁。
红色,绿色,红色,绿色。
MK-6。
原子弹。
舰桥里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