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米勒?”
约翰试图站直,左臂的剧痛让他眼前黑了一瞬。
“如果你指的是那位落荒而逃的人的话……那么是的。”
“跟我来。”军官转身,没多余的话,也没收缴武器的意思。
或许因为眼前这群人看起来,武器也快成身体一部分了。
临时指挥所设在半截倾颓的高架桥墩下,伪装网拉着,终端屏幕的光映着几张警惕的脸。
军官递过来一个水壶,金属表面沁着凉意。
约翰没接。
他靠着冰凉的水泥残柱,目光掠过军官肩后那些屏幕上的光影地图,又落回对方脸上。
“条件?”
军官顿了顿,似乎没料到这份直接。
“医疗,补给,二十四小时。”他话锋微转,“然后,你们得说说,凭什么让新威尼斯动用一个轻型旅追几条漏网之鱼。”
夜莺想上前,被约翰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他咧开干裂的嘴唇,尝到血的味道:“没事,你们想要,我们就给,这得看你们有没有胆子知道。”
军官沉默地看了他几秒,忽然侧头对通讯兵低声说了句什么,屏幕上某块区域的红标暗了下去。
他转回来,第一次露出笑容。
“风城不缺胆子大的人。”军官说,递出水壶的动作没变,“缺的是会让我们掉脑袋的消息,我们有兴趣听听。”
约翰终于抬手,握住水壶。
冰冷的触感从掌心刺入,压下了些微眩晕。
他看向身后或坐或倚,随即看向天空,两眼有些悲伤。
“故事很长。”他哑声说,拧开壶盖,“而且贵。”
军官终于扯动嘴角。
“庇护。”他说,“这是最贵的,现在你有48小时。”
水灌入喉咙的刹那,约翰闭上眼。
他慢慢的从头讲述起那些故事,当然隐去了他的zz立场。
这不讲还不要紧,一讲所有人都被吓的目瞪口呆。
斯崔克骑兵旅的军官指间的烟烧到了滤嘴,烫了一下,他才猛地回神摁熄。
“所以。”军官嗓子有些发紧,清了清,“嘶……算了算了,你详细打个书面报告给上面吧。”
“如果有时间的话。”约翰摇头,疲惫如山压下,“我现在有点累。”
军官们并未阻拦,毕竟面前这位中年人看起来就快和要似了一样。
约翰在队员的带领下乘车一会儿,终于到达了他们设置好的安全屋。
刚一进门,约翰就看到了同样风尘仆仆,但衣着相对完整,手里紧紧抱着几个毫不起眼的金属箱子人。
是那些先一步分散撤离的技术骨干。
领头的是个戴着破损眼镜的年轻人,看到约翰的惨状,嘴唇哆嗦了一下,却先用力抱紧了怀里的箱子。
“米勒先生……”他几乎要哭了出来,“种子……都在。核心数据,实验日志,各种蓝图拷贝,完好无缺。”
约翰那仅存的右眼,在听到完好无缺四个字时,骤然亮了一下,像灰烬里倏然跳起的火星。
他身体晃了晃,靠住背后的冰冷水泥柱,紧紧抱住了这位年轻人。
“东西在虽好。”他最终只是对技术人员们重复了岩洞里那句话,声音更低,却更沉,“不过,你们在更好啊……”
那研究员再也止不住汹涌而下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