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许,就是最明白的撑腰。
佩雷斯就是这时候冲过来的。
他脸色黑得堪比锅底,大概是从会议室一口气没歇,脚步又重又急,带着风,几乎是小跑着冲到那两辆布莱德利前头。
他看也没看阿列克谢,劈头盖脸就冲着自己人吼:
“谁允许你们把载具开出来的?!警戒等级谁调的?回到你们的位置,立刻!”
开布莱德利的车组有点懵,频道里传来迟疑的确认声。
佩雷斯根本不听,拳头砸在布莱德利的装甲板上,砰一声闷响:“收起你们的炮管,嫌不够丢人吗?!”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终于狠狠扎向几十米外坦克上的阿列克谢。
阿列克谢正好把嘴里那根烟拿下来,夹在指间,冲着佩雷斯的方向,随意地挥了挥,像是打招呼,又像掸掉一点无关紧要的灰尘。
佩雷斯腮帮子的肌肉绷得死紧,额角血管突突直跳。
他没再吼,只是那眼神,像是要把阿列克谢连同那辆嚣张的坦克一起生吞活剥了。
几秒钟死一样的对视,佩雷斯猛地一甩手,转身大步离开,背影僵硬得像块铁板。
尘土还在扬,手风琴还在响。
阿列克谢咧开嘴,无声地笑了笑,把烟又叼回嘴里,拍了拍炮塔。
“纸老虎一个。”他低声咕哝了一句,缩回了坦克里。
……
港口的风带着咸腥和铁锈味儿,吹得人皮肤发粘。
这里不是什么正规军港,只是个小小的货运码头,几盏昏黄的防潮灯在暮色里勉强撑开一小圈光晕。
远处海面一片漆黑,只有浪头翻起时偶尔闪过一点磷光。
刘尘只背了个轻便的战术包,青鸾跟在他身后,医疗包在她背上显得有点大。
她不停调整着肩带,眼睛却亮晶晶的,盯着黑暗中隐约可见的船只轮廓。
“就我们俩?”她压低声音,还是没忍住问。
“嗯。”刘尘跳上狭窄的栈桥,木板在他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人多了动静大。海上那支护航队是临时调的,只停二十分钟。陈星会抹掉我们离开基地的所有记录,段锋和王烈留在那边继续配合调查。”
当然,最主要的是青鸾有名刀司命。
刘尘带着放心。
青鸾小跑着跟上,又问:“那……林语姐姐带来的东西,真的那么要紧?”
刘尘在栈桥尽头停下,望向漆黑的海面。远处,几点微弱的航灯正缓缓靠近。
“不只是那些。”
“约翰差点把命搭上才送出来的东西,林语跨越半个地球带过来的线索……”他声音很轻,几乎被海浪声淹没,“它们拼在一起,或许就能告诉我们,天上那玩意到底是什么,又是谁在看着我们。”
小艇的马达声由远及近,破开墨色的海水。
没有多余的灯光,只有艇首一盏小灯,像黑暗中一只沉默的眼睛。
刘尘回头看了青鸾一眼。
女孩抿着嘴,用力点了点头,脸上那点稚气被海风吹散,只剩下紧绷的专注。
他率先跳上摇晃的艇身,伸手把青鸾拉上来。
小艇立刻调头,朝着远海那几盏航灯加速驶去,尾流在身后划出一道很快就被黑暗吞没的白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