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紧紧盯着风挡前方那个越来越近，越来越庞大的恐怖阴影，眼神锐利如鹰，却又深邃如潭。
没有恐惧，或者说，恐惧早已被更强大的东西……责任、决意、以及对脚下那片土地和其上生灵的守护之念碾碎。
他想起很多年前，刚入航校时，教官说的话：“穿上这身皮，你们的命就不全是自己的了。天破了，你们得去补；山倒了，你们得去扛。”
今天，山来了。
那么，就去扛。
他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某种彻底的释然。
“老伙计，最后一段了，争口气。”他低声对陪伴自己多年的战机说道，右手稳稳握住操纵杆，左手调整着节流阀和襟翼，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稳定，仿佛在进行最精密的飞行表演。
俯冲角度越来越大，速度越来越快。
高度表上的数字疯狂跳动下降。
G力将他紧紧压在弹射座椅上，血液冲向腿部，视野边缘开始发暗，但他凭借强大的身体素质和意志力硬扛着，保持着清醒。
下方，葬岳似乎察觉到了这架渺小战机所蕴含的决死之意。
数条之前在拦截长剑时出现过的粗大狰狞的暗色触须，猛地从山体表面弹射而出，如同来自深渊的魔爪，交错着抓向这架一往无前的战机！
同时，那深红漩涡中，酝酿的恐怖能量脉冲也再次锁定了这个方向。
“02，03，04！”山鹰在内部频道里大吼。
早已准备好的三架歼-8II，从高空中三个方向猛然加速，机炮火舌喷吐，如同烟花般射向葬岳山体不同区域，干扰弹更是不要钱似的洒出，形成一片片炫目的光雾和箔条云。
这突如其来的来自多个方向的骚扰，果然让葬岳的拦截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混乱。
一部分触须改变方向，扫向佯攻机群；能量脉冲的聚集似乎也微微分散。
这零点几秒的间隙，就是山鹰用生命换来的通道！
他将操纵杆向前一推到底，战机以近乎垂直的角度，朝着那漩涡正下方一处刚刚因核爆而剧烈波动，显得比其他区域略微黯淡的凹陷，义无反顾地撞去！
风声、警报、战友的呼喊、地面的炮火……一切声音都远去了。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前方那个目标，和手中这架将速度飙升至极限的战鹰。
面罩下，他的表情凝固了。
那是一种极致的专注，混合着无法言喻的平静，以及一丝……如愿以偿的坦然。
眼睛，亮得惊人。
仿佛要将他生命中最后的光，全部燃尽在这冲锋的路上。
他没有看高度表，没有看速度计，只是凭借着千锤百炼的直觉和视死如归的决心，调整着最后的角度。
近了。
更近了。
那扭曲的山体纹理，在视野中急速放大，狰狞可怖。
山鹰甚至能看到那凹陷处流淌的暗红色岩浆。
就在战机即将撞上山体的最后一刹那，他猛地按下了那个从未想过会真正用到的按钮。
“执剑人II”保险解除。
投弹指令发出。
短延时引信启动。
然后，他用尽最后的力量，对着内部频道，也是对着这片他守护的天空和大地，嘶声喊出了最后一句话，声音穿透云霄，也穿透了无数人的心：
“同志们……保重。”
下一秒。
炽烈到无法形容的光芒，自葬岳山体那深渊之眼的内部，轰然爆发！
那光芒是如此耀眼，以至于战场上所有抬头仰望的人，都在瞬间失去了视觉，只留下视网膜上的一片炽白。
紧接着，是远超之前任何一次仿佛要撕裂整个世界的巨响和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