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几步,刘尘才对秦风低声道:“看到了吗?这就是失去脊梁的样子。为了生存,他们什么都可以做,但也因此,什么都靠不住。”
秦风沉默地点点头,刚才那一幕同样让他感到不适。
“不过也好。”刘尘望向港口方向停泊的钢铁舰群,“他们越是这样,我们接下来的行动阻力就越小。”
……
自从那天之后,稀薄的米粥香气,像一根细小的针,刺破了山田稔心中那层厚厚的茧。
他端着那个印有夏国军方标识的简易饭盒,感受着掌心传来的真实的温暖。
粥很稀,几乎能照见人影,里面只有零星几点脱水的菜叶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肉末。
但就是这碗东西,让周围那些和他一样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人们,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光。
他看到夏国士兵们沉默地维持着秩序,没有呵斥,没有炫耀,只是高效地分发着食物。
他们的眼神锐利,时刻警惕着四周,但对这些挤上前来的脏兮兮的“劣等人”,却并没有流露出他预想中的鄙夷或施舍般的优越感。
这种平静,反而比任何趾高气扬都更具冲击力。
尤其是对比不久前,陆自官员和守卫对冲击避难所大门的同胞挥动棍棒,甚至冷眼旁观丧尸吞噬掉队者的场景……
山田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发生一场剧烈的地震。
那些被灌输的“鹰日同盟不可战胜”、“夏国威胁论”、“自身民族优越性”等等观念,在这碗热粥和冰冷的现实面前,碎得七零八落。
“他们……真的不一样。”
山田身边,一个戴着破旧眼镜,曾经似乎是公司职员的男人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和他相似的迷茫。
“不一样?”另一个声音沙哑地嗤笑,那是个手臂上有刺青的壮年男子,“不过是收买人心罢了,等他们站稳脚跟,谁知道会怎么样?”
“但那也是实实在在的粮食!”眼镜男反驳道,他指着远处几个正小心翼翼喂孩子喝粥的母亲,“看看她们,ZF给过我们什么?除了发霉的饼干和空头支票!”
山田沉默地听着,粥水的暖流似乎也融化了某些冻结的思绪。
他想到了夜晚那场海战,夏国舰队摧枯拉朽般击沉亡灵战舰,而鹰酱的军舰却狼狈逃窜;他想到了白天陆自官员的虚伪和冷酷;想到了这个残破不堪看不到希望的现状。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悄然缠绕上他的心。
“收买人心……那也是出了真金白银的。”山田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旁边几人都安静下来看向他。
“已经远远胜过那些东西了,比ZF,比那些私人富豪,强了百倍!”
刺青男眯起眼睛:“你想说什么,山田?”
山田压低了声音,几乎是用气音说道:“我知道三丁目那边,有个半官方的中转粮仓,归一个和陆自后勤军官勾结的黑帮控制。里面肯定有粮食,至少比我们现在看到的要多得多。他们囤积居奇,等着卖天价,或者只供给特定的人。”
眼镜男吓了一跳:“你……你想打那里的主意?那可是有武装守卫的!”
“那又怎么样?”山田的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饥饿的脸,“等着饿死?还是等着不知道哪天被丧尸咬死?或者被那些所谓“自己人”的大炮炸死?”
“诸位,我们还有什么可失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