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暴雨笼罩着幽深的峡谷,漆黑的夜幕里一道闪电横空而过,雷鸣的声音便炸裂了开来,反复回荡在寂静里。
暴雨里的初代往生会成员们披着黑色的雨衣,拎着沉重的金属箱,冷酷神秘。
唯独冈田以藏被烧成了焦炭,一半的身体都已经碳化碎裂了,像是野狗一样躺在地上,他的刀也早已融化成了铁水。
有人跪在他的身边,掌心探出的藤蔓刺入他体内,源源不断输送着生机。
但也依然于事无补。
“没用了,冈田先生必死无疑,那个人变得更强了,他是故意留手的。”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是来复仇的么?既然如此,为何要故意留活口?”
“我想了想,或许是那个人认为,这样绝望的死去,才是最残忍的惩罚吧。”
众人窃窃私语,一百多年前的亡魂如今重新聚集在了一起,这本该是他们重生的日子,但却没人高兴得起来。
因为计划已经濒临崩盘。
众人寄予厚望的叶卫诚死了。
本以为死去的姬衍和芊芊却从地狱里归来,对他们发起了最狂暴的复仇。
“他们还能坚持几分钟?”
“接下来也该我们出手了吧?”
“真不愧是姬衍啊,虽然当年一直被我们耍的团团转,但他的天赋不减当年。”
叶桑深吸了一口雪茄,轻轻吐出了一圈儿烟雾,右手却有一点点颤抖,他已经命不久矣了,急需要相柳的本源来起死回生,否则他不会冒险闯入这里。
眼下的这些人都是当年的故友,一百年来隐姓埋名完成了各自的任务,实力也已经突飞猛进,但还是感到恐惧。
风和雨呼啸,沧桑的老人踏破溪流突进,漆黑的火苗宛若蛇一般缠绕在他的身上,时不时的窜腾着,宛若战甲。
这是不死火最压抑的状态,但破坏力却是最惊人的,以攻代守,可退可进。
绝大多数的攻击手段都会被不死火侵蚀,而他的一拳一掌都是极其致命。
姬衍最基础的八极拳开路,随意轰出的拳击或者踢击都伴随着不死火的喷涌,一百年前的同窗好友们接二连三的死在了他的手下,但他却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此刻的他只觉得自己的状态出奇的好,就像是进入了传说中的通透境界,在战斗中有了不一样的人生感悟。
“来啊,叶桑。”
姬衍大笑:“像一个真正的长生种一样,来跟我一决胜负。这群人不是我的对手,想要杀死我只有你亲自动手!我知道,我父亲留下的东西,在你的手里!”
昔日的同伴们,大多都是超限阶,几乎不是他的一合之敌,纷纷倒地殒命。
姬衍本就是同阶里的佼佼者,某些特殊情况下可以越阶挑战,面对这些低阶的敌人自然是所向披靡,越战越勇。
“我是太一阶,但我何必与你死斗?”
叶桑抽着雪茄,淡淡回应道:“你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你的剩下的时间已经是按照分钟来计算了吧?只要把你拖死,我就可以得到你的那份本源,不是么?”
不死火翻腾喷涌,姬衍纵身跃起凌空踢击,扫出的腿风仿佛来自地狱深处。
当年的同窗好友们再次遭受重创,他们的能力都来不及发挥,便被灼热的腿风给撕裂,血肉焦糊碳化,生机断绝。
姬衍拉开架势,双手抓住了两个人的脑袋,把他们的头骨给烧成了焦炭,像是垃圾一样随手丢掉:“一百多年过去,你居然还像当年那样懦弱!我父亲留下的传承明明在你的手里,你却不敢来杀我!”
“你既然知道你父亲的传承在我的手里,你就应该知道当年的事情也有他的授意。作为姬家的太子,你并不是很讨他的喜欢,他还有更听话的孩子等他选择。”
叶桑只用了一个眼神,身边的同伴便骤然冲了出去,狂暴的灵质波动涌现。
冲天而起的水龙,划破天际的雷霆,诡秘深邃的毒火,凄寒刺骨的刀光。
砰!
咆哮的水龙被一掌拍散。
无数水珠却细针般炸开,在姬衍的脸颊留下了一道稍纵即逝的血痕。
恰好此刻,刀光从他的背后袭来。
姬衍转过身,灼热的掌风再起。
“姬浔,你的刀太慢了。”
同样苍老的老人被掌风命中,就像是被烈火焚烧的纸张般碳化湮灭,拼死斩出的一刀也偏离了方向,刀光破碎。
接着姬衍踏步转身,一道从天而降的雷霆之矛轰然坠落在他脚边,骤然爆炸。
“论起雷霆系的威力,鸣王当属当之无愧的最强。秋若成,你证得的雷公还真是差点火候,下辈子再来挑战我吧。”
电火花炸开,姬衍半边身体似乎被电流给麻痹了,接着用左手推出了一掌。
不死火如同一条狂蛇般骤然喷出,湮灭了狂风和暴雨,骤然吞噬了一位银发的老人,把他的尸骨都给焚烧殆尽。
幽深的毒火像是暴雨一样落下来,试图在不死火的防御空隙里侵蚀姬衍。
但姬衍却一跺脚,冲天而起的不死火如同复仇恶灵般咆哮,骤然吃掉了漫天坠落的毒火,将其在一瞬间湮灭殆尽。
姬衍起身奔跑。
像是一头苍老的雄狮。
年迈的老妇人眼神炸裂,几乎没有反应的时间,便被对方近了身。
半步崩拳。
砰!
一拳轰出,不死火炸裂。
年迈的老妇人当场灰飞烟灭!
短短一瞬间,越来越多的故人死在了姬衍的手下,但他的动作却变得越来越迟缓,像是精密的机械即将出现故障。
接下来只剩下无尽的暴雨悬停在半空中,宛若密集的子弹一般锁定了姬衍。
“相思远,你实力倒是还不错,但你知道你为何一辈子都无法觉醒净瞳吗?”
姬衍淡淡一笑:“因为你心太脏。”
相思远眯起眼瞳,双手骤然结印,漫天的暴雨如子弹一般射向了老人!
姬衍再次发起了冲锋。
但这一次他明显感觉到疲惫,清明的意识忽然变得模糊了一瞬,老朽的心脏仿佛要停止跳动,肾上腺素也不再分泌,浑身的血液都冷了,像是巨大的机械即将耗尽机油,无数细小的零件骤然生锈。
这是他即将油尽灯枯的前兆,只有意志在支撑着他,让他能够继续战斗。
无尽的水滴呼啸而来。
宛若枪林弹雨。
姬衍凝聚出不死火的盾牌,强行抵御着枪林弹雨冲锋,踩着雨水狂奔疾步。
不死火侵蚀着水滴,护着他前行。
但满地的积水里却泛起涟漪,无数的水龙冲天而起,向着他绞杀而来。
姬衍只能不断释放出不死火,如群蛇一般躁动窜起,抵消着狂暴的水龙。
他的灵质还很充足,但却越来越累。
“对,就是这样,给我活活耗死他!”
叶桑唇角的笑容扩大,笑意越发的浓郁,“这是宗家嫡系的快乐啊,能够被分家天才保护,我也有点羡慕了啊。”
他的笑容几乎疯狂,大笑道:“姬衍,这就是你最蠢的地方了。你为了保持理智,竟然抑制自身的天理之咒。若你以深度变异的姿态来到这里,我们这些昔日的同窗好友在你面前,都是土鸡瓦狗!”
轰隆一声巨响。
群蛇和水龙湮灭,火焰和水流互相抵消,浓郁的蒸汽弥漫在夜色里。
“少在那里放屁了,我若不抑制体内的天理之咒,怎么可能踏出异侧半步?”
姬衍骤然冲出了浓雾!
相思远面无表情地抬起右手,指尖凝聚着压缩到极致的水珠,如同水枪一般。
晶莹剔透的水珠倒映出姬衍的面容。
像是恶魔般稍纵即逝。
砰!
仿佛铁炮开火,声威震天。
分明是一滴水珠,却有万炮之为威!
千钧一发的瞬间,姬衍却骤然被不死火吞噬,宛若灼世的火魔一般,任由这枚威力巨大的水珠透体而过,毫发无伤!
这是姬衍的最强形态。
当然,也是他消耗最大的形态。
相思远心生惊惧,但却来不及了。
姬衍的双手已经抓住他的脑袋。
只是一瞬间,相思远发出了一声哀嚎,双膝骤然跪倒在地,像是在忏悔。
姬衍双手的不死火寂静地燃烧,昔日好友的头颅却已经被烧成了焦炭,只剩下黑色的灰烬飘落了下来,散落在雨幕里。
相思远的无头尸体倒地,不死火继续侵蚀着他,把他给烧成了灰烬。
“时机到了。”
叶桑甩掉了手中的雪茄,他地筹备已久的术式终于在这一刻完成了。
啪的一声。
他的双手骤然合十。
姬衍刚想要冲过去,却一头撞在了无形的界域上,不死火沸腾动荡。
他突进失败,试图后退也无济于事,左右闪身却动弹不得,像是被卡死在了极狭小的空间里,如同被困住的野兽。
“想知道我当年为何要散功重修么?”
叶桑淡淡说道:“实际上就是为了你准备的,你的不死火很强大,唯一的弱点就是无法对概念造成影响。这一点,你不如你的小师妹,不死火不如鬼神斩。”
这就是叶桑的冠位。
界君!
叶桑能够随手划分界域,制造结界。
咔嚓!
无形的结界骤然收缩,似乎想要把姬衍给活生生地挤压至死,但老人已经完成了元素化,并不是真正的血肉之躯。
叶桑的结界收缩成了一个立方体。
姬衍被困在里面,不死火如同暴躁的群蛇般窜动,却无法突破这结界。
但这结界也无法对他造成伤害。
“看来你的能力也不是没有缺陷啊。”
姬衍嘶哑说道:“收缩到一定的程度,就无法继续缩小了,是这样么?”
“你又能坚持多长时间?”
叶桑咧嘴一笑,随手打开了身边的金属箱,箱子里竟然只有一支左轮枪。
“更何况,我还可以送你一程。”
那是一柄涂金的左轮枪,枪身刻印着繁华般的咒文,弹仓里一枚子弹都没有,但却填充着浓稠的血肉,血红的肉芽探了出来,尖端裂开了嘴巴,露出了尖牙。
叶桑用力攥紧了左手,指甲刺破了肌肤,血液流淌下来,喂养着这柄左轮枪。
姬衍的眼神终于变得深沉起来。
这就是姬家的传世珍宝之一。
特级活灵·宗布神。
传说在远古时代,曾经被冠以英雄之名的后羿在射日以后,又为天下除六害。
后来后羿被桃木棒击杀后受封为宗布神,常驻在桃树下负责检验往来鬼魂。
而这株桃木在死后变成了一柄弓箭,形成了一件特级活灵,名为宗布神。
若干年以后,这件特级活灵碎裂了,其特性重新依附在了一柄左轮枪上。
最终被姬家所收藏。
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姬家把这件特级活灵制作成了孽器,也就是用黑魔法和炼金术重新进行炮制,通过复杂的复合应用赋予了其可怕的特性,演变成这种模样。
通灵,赋灵,结界,祭祀,人体创生,神之领域,足足六种应用。
宗布神不需要填装弹药,只需要啜饮人血便可以发射子弹,凡是被锁定的敌人都无法避开,顷刻间化作枯骨。
这就是宗布神。
附带有即死的诅咒。
即便是叶桑这种太一阶的长生种,掌握宗布神都非常的吃力,因为它是具备自我意识的,一旦被触碰就会产生极大的负担,灵质运行会变得极其的紊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