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从天坑里落下来,地窟里一片寂静,唯有浓郁的生命气息流淌。
芊芊眨动着灵动的眼睛,偷偷咽了咽口水,怯生生问道:“你们难道就不怕,我吞噬了这份本源以后彻底暴走失控吗?那样的话,你们可都是会死的哦。”
相原淡然摆手,压根儿没把她当回事:“朕于天下无所不容,而况汝乎?天理之争素来如此,朕予让步已是仁慈。”
芊芊嘀咕道:“你中二病犯啦?”
相原面色一僵:“别浪费时间了,再过一会儿你爷爷估计都被人打死了。”
“爷爷才没有那么弱。”
芊芊吐了吐舌头:“你这个人真的好奇怪,心比谁都软,嘴比谁都毒。”
“噗嗤。”
相依抿着唇笑了笑,少爷的确是这样的,看似坚不可摧,实则老傲娇了。
“你会有十分钟的时间。”
姜柚清把一切都看在眼里,清冷的眼神罕见的柔和,轻声道:“加油。”
芊芊鼓起勇气,一步步迎向那枚妖异的蛇卵,细声细气道:“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驾驭这么狂暴的力量,万一我真的暴走的话,尽快把我干掉哦。姐姐们要是下不去手,就让大哥哥来。我会努力克制自己的,尽可能不给你们添麻烦。”
小姑娘深吸一口气,接着张开了嘴。
她的嘴巴张得极大,就像是蟒蛇一般露出了尖锐的牙,一口就把这枚妖异的蛇卵吞入了腹中,打了一个饱嗝。
对于芊芊来说,吞噬这枚本源的感觉并不好受,那种感觉就像是要生吃一个活人似的,但她还是强撑着吃下去了。
因为她知道。
爷爷或许需要这份力量。
这是爷爷谋划了整整百年的复仇,他的敌人可能强大到超乎他的想象。
轰隆。
芊芊痛苦地捂着头,双膝轰然跪在地上,分明那么娇小玲珑,却如同巨人般沉重如山,震得泥泞的地面都在颤抖。
她用力捂着脸,藏在指缝里的眼瞳却溢出了猩红的血光,兽性狂涨。
浓腥的血气从小姑娘的肌肤里渗透了出来,就像是雾气一般环绕着她,仿佛结成了一张巨大的茧,翻涌沸腾。
相原望着这一幕,不免有点紧张。
“你居然还会担心她?”
姜柚清来到他的身边,近距离打量着他,分明只是七天的时间不见,却仿佛隔了一个世纪似的,既熟悉又陌生。
依然是那个熟悉的大男孩,但哪里又有些不太一样了,他的气度变深远了,明明就近在眼前,又好像在尘世之外。
“这是个好孩子,她一生的遭遇都是不公平的,我当然希望她能成功。”
相原微微颔首:“当然,我也希望姬衍能够成功,他是个让我佩服的人。”
作为雾蜃楼的客人,姬衍真正打动他的,并非是这一百年来背负的仇恨。
也绝非是什么才智或者谋略。
真正打动相原的只有那一句话。
如果人生可以重来,哪怕要再承受一遍这百年来的痛苦,姬衍也依然会选择这个小女孩,没有人可以动摇他的选择。
至于芊芊,没有人问过她的心意。
因为也不需要问。
她已经把答案写在脸上了。
世界之所以在芊芊的眼里还存留着温度,不过是因为这世上有她的爷爷罢了。
“少爷,这可是全球直播哦。”
相依被他们大胆的想法吓到了,但不知为何却有点僭越的兴奋:“我们可是当着全世界的面,公然违背人理。”
“人理是什么东西?”
相原轻哼一声,颇为随意的摆了摆手:“朕的道理才是最大的道理!”
也就是这一刻,血气凝聚成的巨茧骤然喷出了猩红的血光,芊芊浸泡在无尽的血液里,像是迎来了进化的关键时刻。
“检测到高浓度天理之咒,确认为神话生物复苏,目标已锁定。权杖之剑权限已开放,指令确认,即将投放。”
狂风暴雨里一架军用直升机破空而来,临时应急小组由谢廉带着八位执行教授组成,这是好不容易抽调出来的战力。
“紧急任务,诸位已经成功证得冠位的参赛选手请注意,现在你们面对的是一场超规格的原始灾难。无相往生仪式正在进行中,天理宿主即将完成进化。请你们严格遵循命令,配合我们镇压原始灾难,不惜一切代价阻止天理之咒的暴走。”
谢廉的命令回荡开来:“灭绝式能量脉冲已经准备就绪,即将投放。”
随着指令下达,他亲自按下按钮。
自从灭绝式能量脉冲问世以来,它依然经过了多次更新迭代,装载的方式也有了巨大的变化,最新型号是以导弹的形式填装而成,以便在极端环境下投放。
有那么一瞬间,冲天而起的血光照亮了谢廉的脸,他的面容坚硬如生铁。
轰隆。
能量导弹破开风雨,拖着过热的尾气俯冲地面,轰向血色光柱里的目标。
但也是这一刻,有人迎着暴风雨冲上了天空,抬起右手迎向那枚能量导弹。
意念场骤然膨胀,流动的界域近乎一方独立的小世界,能量导弹在撞击过去的一瞬间便轰然爆炸,强劲的脉冲波动迸发出来,明亮得像是一个超新星爆发。
灭绝式能量脉冲迸发了开来。
但却无法穿透那个人制造的领域!
这是专门针对神话生物的武器,单论破坏力也就是常规导弹的水平。
面对冠位长生种,不足以造成威胁。
“怎么可能?”
谢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浑身的血液都加速了,几乎是气急攻心。
执行教授们也都纷纷呆愣当场。
军用直升机反遭能量脉冲的影响,机舱内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谢廉一把摘下了耳机,愤怒咆哮道:“准备跳机!”
作为超限阶的部长率先动身,如同一颗炮弹般撞破结实的舱壁,迎着风雨坠落了下去,砸在一片灌木丛里,溅起尘埃。
八位执行教授也纷纷跳机坠地,迸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声响,宛若闷雷。
谢廉沉默起身,招手示意执行教授们跟上,接着便听到了呼啸而来的风声。
那是一道道游鱼般的剑光,距离血红光柱不到半米的距离戛然而止,无论如何用力都无法突破毫厘,只能徒劳地颤动起来,就像是脱水干咳的鱼,摇摆甩动。
流动的界域阻隔了剑阵的突破,灵活的飞剑就像是彻底失控,进退两难。
顾盼蹲坐在一棵大树上,竭力控制着他的剑阵,面色浮现出一丝苍白。
轰隆一声巨响。
一头狂暴的云气白虎也撞进了虚空里,就像是泥牛入海一般消融瓦解。
汹涌的云气弥漫开来,就像是苍天里盘踞的云屑似的,暴雪般悬浮在半空中,这一幕看起来颇为神异,但又凶险万分。
很多人会误以为云很轻。
但实际上云具备着沉重的重量。
尤其是这些散落的云屑,更是极具杀伤力,但却纷纷被无形的界域所抵挡。
距离血色光柱只有一寸的距离。
相溪从暴雨里走出来,苍白的眼瞳里罕见的浮现出一丝愕然和诧异。
最后是一尊魁梧魂灵的怒吼,宛若古代的武士般挥动着半透明的黑色巨斧,以雷霆万钧之势落下,声势浩大!
轰隆一声。
武士魂灵的一斧砸落,仿佛被山呼海啸的反作用力震飞,几乎溃散虚无。
泥泞沼泽里的鹿鸣虚弱地咳嗽一声,抬起头流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狂风暴雨里泛起了细密的涟漪,无形的界域震动了起来,像是龙的心跳搏动!
匆匆赶来的华博和林婧微微一怔,成功证冠的喜悦还没来得及消化,便被眼前这一幕给震惊了,吓得面色苍白。
“相原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