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夏再次确认道。
“没有,反正我是没看到的。”
相原叹了口气:“我的体系是没问题的,而且也已经定型了,几乎没有办法再更改,除非重修。算了,再看看吧。”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深灰色的鹦鹉穿过风雨飞了过来,扑棱着翅膀。
相原微微一怔,抬手接下这只鹦鹉。
“少爷,地下有情况,速来支援!”
鹦鹉的声音透着一丝丝的焦躁。
虞夏眯起眸子,蹙眉道:“这是生物型活灵,能够传递情报。你的小姘头们可能遇到麻烦了。那个叶卫诚没能得到那份本源,可能会直接暴露天理宿主的身份尝试着大开杀戒,换我我也会这么做。”
相原的眼瞳浮现出了一丝急躁,但理智告诉他目前应该还没出什么问题,姑娘们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尤其是在她们晋升了冠位以后,实力也会暴涨。
“叶卫诚实力很强,芊芊似乎不是他的对手,我们即便晋升了冠位也很难影响战局,急需那一份相柳的本源!”
鹦鹉再次急切开口。
“谁?”
虞夏一愣。
“姬衍和芊芊这对祖孙都是天理宿主,他们准备利用最后的生命复仇。”
相原低声说道:“姬衍可能是被人拦住了,芊芊才会陷入了苦战。”
轰隆一声。
相原和虞夏下意识地扭头。
灌木丛的最深处,滔天的血液如同熔岩般喷涌出来,壮观得像是火山爆发。
浓腥的血液里生出了红色的毒雾,几乎染红了黑暗的天空,就如同交错在一起的毒蛇,不详的气息喷涌了出来。
隔着数十公里都能感受到那股巨大的威压,可想而知战场又该是何等的惨烈。
“见鬼……”
相原捏紧了拳头,骨节噼啪作响。
他的心里很焦急。
主要是担心他的姑娘们。
姬衍就暂且不提。
芊芊也曾经帮过他。
祖孙俩都是可怜人。
虞夏沉默了一秒,提醒道:“我只是一具时间分身,发挥不出时王的力量。但你要过去的话,就必须要证冠。叶卫诚作为天理宿主本就拥有相柳的力量,再加上他晋升冠位以后,实力也会暴涨。如果你不证冠,你的优势可能就不存在了。”
相原能够以一敌多镇杀诸多冠位,最核心的优势在于他是天命者,灵质的储备量多到惊人,否则耗也会被耗死。
此外,他杀死的冠位都比较弱。
这一次可是硬茬。
叶卫诚能成为天理宿主,他的冠位自然不会弱小,甚至会出乎预料的强。
“你可要想好。”
虞夏幽幽提醒道:“机会只有一次,如果你真的证冠了,就没有回头路了。”
·
·
地底的最深处,空荡荡的蛇巢洞穴里,叶卫诚守着坍塌的巨石祭坛仰天咆哮,已经彻底变成了一条人身蛇尾的怪物,浑身的血气弥漫了开来,毒雾翻涌。
他口中诉说着太古的语言,名为言灵的能力加持下,释放出的毒雾极具侵蚀性,毒气如蛇般翻腾,呼啸而去。
黑色的双马尾的小女孩悬浮在半空中,口中吐出寒冷的雾气,冻结着弥漫的毒雾,但却显得有点力不从心。
毒素已经入体。
芊芊苍白的小脸浮现出诡异的青紫色,却像是小兽一样死死盯着眼前的怪物,竭力维持着寒雾的超低温。
“我还没去找你,你却送上门了。”
叶卫诚纵声狂笑:“当初韩家的后裔,竟然也能出现你这样的人。你是来复仇的,可你为什么不进食呢?你不仅没有进食,偏偏还驱散了体内的天理之咒。你我同为怪物,为何不接纳自己的存在?”
毒雾翻涌咆哮,浓郁到极致的毒性骤然爆发,几乎突破了寒雾的封锁。
浓腥的风扑面而来,芊芊七窍都流淌出了黑色的血液,显然中毒颇深。
若非相柳本源给她提供了远超长生种的生命结构,此刻的她恐怕已经死了。
“爷爷说过,我不能伤害无辜的人。”
芊芊冷冷道:“对付你这种垃圾,哪怕不需要进食,我也可以杀死你!”
即便实力的差距如此明显,但芊芊却没有丝毫的畏惧,因为她很清楚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
既然如此,还怕什么呢?
“你们这些伤害爷爷的人……”
少女死咬着唇:“你们这些伤害了爸爸妈妈的人……我绝不原谅!”
寒雾轰然爆发,仿佛群蛇呼啸。
小女孩倔强的声音被狂笑声所淹没,隧道里的碎石滚滚落下,尘埃弥漫。
昏暗的角落里,相依口中咳出黑色的血液,轻声说道:“没想到,这个叶卫诚真是天理宿主,解放相柳本源之前,他的实力虽强但也可以应对。没想到,证冠以后的实力迎来了质的飞跃,再加上相柳本源的力量,只有少爷来了才能处理。”
黯淡的天丛云剑跌落在地上,浓郁的毒血在光滑的镜面上流淌,妖异猩红。
若非没有天丛云帮助,她已经死了。
姜柚清沉默地捡起了沾满毒血的八咫镜,黑发凌乱了清冷的美眸,唇瓣苍白。
她刚刚也伤在了喷涌的毒血里,此刻已经进入了强弩之末,濒临昏厥。
但姜柚清还是强撑着站了起来,凛然的剑意节节攀升,仅剩的灵质沸腾起来。
她的气势就像是一柄剑。
即将破开无尽的黑暗。
“姜小姐?”
相依微微一怔。
“我想去帮帮那个小姑娘。”
姜柚清唇边流露出释然的笑容:“相原说过,那个叫芊芊的女孩身世很可怜。她和她的父母,乃至家里的祖辈,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却沦落到了灭族的地步。但即便是这样,她也没有伤害任何无辜的人。包括当初的你我,不是吗?”
相依眨动着眸子望着她:“所以呢?”
姜柚清的回答干脆利落:“这么好的孩子,就算是死也不该死这样死。”
相依看到了她眼神里的清亮,确认道:“可是你这么冲过去,你会死的。”
姜柚清淡然地摇了摇头:“我没有那么弱,天选仪式已经让我有了一些感悟,我想我真的有可能,证到那个冠位。”
“少爷还没来,可能证冠出了问题。”
相依沉默了一秒,也强撑起身体,重新捡起了天丛云剑:“我陪你吧。”
“你?”
姜柚清一愣:“你没必这个必要。”
“我也不弱的。”
相依认真道:“我刚刚也有所感悟,说不定也能证到不错的冠位。”
轰隆一声巨响,逼仄的隧道濒临坍塌,浓腥的毒雾裹挟着寒气袭来。
少女们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神里的决意,她们屏住了呼吸,灵质燃烧到极致,仿佛透出肌体,映出星辰。
她们的意识骤然飞升天外!
冠位之门,轰然洞开。
有那么一瞬间。
独属于她们的冠位尊名显化了出来!
仿佛脱胎换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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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暴雨呼啸起来,电闪雷鸣。
相原悬浮在半空中,像是穿行在可以呼吸的海洋里,风雨扑面而来打在他的线条坚硬的脸上,他的黄金瞳愈发的明亮。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通知伏忘乎,只有他能够解决目前的棘手问题。”
虞夏幽幽道:“至于你……”
“没有伏忘乎,我就活不了了吗?”
相原忽然道:“确实,按常理来说,我现在的确应该退一步。但问题是,就算我重修,就真的能改变结果吗?我的性格担不起人皇的加持,就要一辈子止步于此么?如果我是这么一个畏手畏脚的人,那有没有可能我根本就不配证皇证帝?”
虞夏微微一怔,微湿的额发凌乱了柔媚的眼瞳,瞳孔倒映出了耀眼的金色。
“柚清和小依她们很好的完成了任务,姬衍和芊芊这对祖孙也能在尽可能不伤害任何人的前提下,完成这次复仇。”
相原撇嘴道:“反倒是我,因为区区一个冠位,就在这里磨磨唧唧的,要是传出去的话真是丢人丢大发了。这冠位啊,就像是高考。你把它看得越重,就越是会被它所控制,最后都变得不像自己了。”
还没等虞夏反应过来,冥冥之中响起了震耳发聩的轰响声,如同天地相合!
“我是要证冠。”
相原闭上眼睛,像是要把风和雨吸入肺腑里:“但我不是冠位的奴隶。”
有那么一瞬间,相原再次进入到了冥想的状态里,宇宙星辰降临到他的意识深处,尘封的冠位之门在轰鸣声里洞开!
证冠的过程再一次显现出来。
独一无二的星辰之路。
过去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出来,那些至关重要的战斗再一次重复上演。
相原这大半年来的一身所学又一次被考验,之前经历过的战斗自然不会带给他任何的困扰,他一路高歌猛进,打通了星辰之路,迎向了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
“真是无聊啊。”
分明是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相原却发出了意味不明的嗤笑声。
黄金的王座上,不怒自威的年轻人巍然端坐,居高临下的俯瞰,眼神漠然。
“你可愿承受守护现世的责任与荣耀,将你的一生奉献给这个世界?”
年轻人淡漠开口,嗓音威严:“若你已有觉悟,低头方可承冠,担此重任!”
未来的相原再一次发出了灵魂拷问。
但这一次,相原的答案却截然不同。
“我不愿意。”
相原的声音同样威严冷漠,他一步步迎向了王座上的年轻人,气势节节暴涨。
黄金王座上,年轻人竟然微微一怔。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让我低头。”
相原一步破空,凌空一掌拍在了年轻人的额头上,龙吟声震荡着寂静的宇宙。
轰隆一声巨响。
未来的相原竟然被这一掌轰碎了!
面对命运的拷问,相原给出了最强硬也是最无礼的回答,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让他低头,哪怕是未来的自己!
无数黄金的光屑坠落,凝聚出了一枚光辉万丈的帝冠,落在了相原的头上。
“不接受这命运,我也照样登基。”
相原抬起酷烈的眼瞳,端坐在黄金的王座上,光辉万丈的帝冠落在他的头顶。
俯仰天地,威压万世,纵横睥睨!
就像是真正的……加冕称帝!
也就是这个瞬间里,古老又繁复的咒文在他的面前巨响显化,他再次回荡着浩荡的钟声,宇宙星辰骤然破碎。
万物寂灭。
崭新的意志却在这一刻苏醒。
“我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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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中央真枢院的后山下起了雨,古朴巍峨的石碑上,一道道繁复的字迹显化出来,如同天书般感应了世界的规则。
总院长撑着伞,仰望着石碑。
相苦也撑着一把伞,苍白混沌的眼瞳里,仿佛能够看穿无尽的迷雾。
石碑轰然震动。
古老肃穆的钟声回荡,伴随着低沉的宣告声,像是穿透了风和雨。
“鹿鸣,即日证得冥君!”
“相溪,即日证得武君!”
“顾盼,即日证得剑魂!”
“相依,即日证得云君!”
轰隆一声巨响,巍峨的石碑仿佛裂开了一丝缝隙,浓郁的鲜血流淌了出来,勾勒出了古老的咒文,显化出了真迹。
“姜柚清,即日证得……剑皇!”
这一刻,天惊地动。
寂静的校园里反复回荡着沉雄的钟声,沧桑低沉的声音像是回荡在了天外。
这是千年未曾有过的回响。
时隔一千年的光阴,再次有人证得皇之尊名,仿佛掀翻了整个世界的浪潮。
但天空和大地的震动却并未停止。
巍峨的石碑再一次震颤起来,一道更为凄厉的裂缝流淌出来,浓郁的鲜血像是瀑布般喷涌而出,侵染了粗粝的石碑。
轰隆,电闪雷鸣。
稍纵即逝的瞬间,那个更为辉煌的尊名被照亮了,就像是尘封的历史苏醒。
数尽过去数千年的历史里,从未有过如此辉煌不可一世的尊名。
伴随着古老肃穆的钟声,如此辉煌的尊名必然会传遍世界,引起山呼海啸。
这一刻,暴风雨里的世界寂静如死。
只有那个沧桑又低沉的声音回荡在风和雨里,仿佛响彻了世界的各个角落。
世人的三观仿佛也在这一刻被击碎。
“相原,即日证得……天帝!”